屋内年夜饭热气未散。
刘月上前一步，挡在我的身前。
“你当初亲口说，把孩子给我了。”
顾华脖颈青筋暴起，蛮横蛮横耍赖。
“那是我一时气话！你怎么能当真！”
“这是我亲生女儿！我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！”
刘月冷笑一声，字字戳破真相。
“你还知道她是你亲生的？”
“半年前在乡下小溪，你不是一心要淹死她吗？”
这句话直击软肋。
顾华脸色青白交错，气得语塞。
半晌才粗声嘶吼。
“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！”
“轮不到外人插手！”
一旁生母宋怡眼眶瞬间揉红。
故作柔肠寸断，朝我伸手。
“孩子！妈找你这么久！”
“你怎么都不给家里打一通电话！”
“妈好想你啊。”
温热是假，恐惧是真。
我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径直躲到养父张靖身后，死死攥住他衣角。
张靖将我护得严实，语气凛然。
“当初是你们亲口说断亲送人。”
“那句话出口的瞬间，就彻底打碎孩子的心。”
“现在你们后悔，回来抢人，晚了。”
刘月满心替我委屈，转身拿起墙角扫把。
“就是！你们这辈子就只会欺负她！”
“出去！立刻从我家出去！”
扫把挥落，毫不留情将两人赶出家门。
房门重重落锁。
可心底的慌乱，一夜不散。
我睁着眼，熬完整整一夜。
次日天光透亮。
我心绪杂乱，独自上街散心闲逛。
街边人流嘈杂。
两道身影骤然从巷口冲出。
大手死死扣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凶狠。
是顾华，和宋怡。
他们早在这里蹲守许久。
不顾我的挣扎哭喊，强行拖拽我往车站走。
指尖掐得我皮肉生疼。
我拼命蹬腿，歇斯底里哭喊。
没有人停下帮我。
我被强行带进火车站。
被推搡着踏上绿皮火车。
车站入口处。
我看见气喘吁吁赶来的张靖和刘月。
养母红着眼不停落泪。
“女儿！”
“我的女儿啊！”
养父拼命想要冲进来，却被检票人员拦住。
“我女儿被人带走了！”
他们只能站在原地，无助看着火车启动。
看着我被带走。
车窗隔绝内外。
我趴在玻璃窗上，声嘶大喊。
“爸！妈！”
身侧顾华闻声，反手呵斥我。
“你喊谁爸妈呢！”
积攒数年恨意冲破克制。
我转头抬手，用尽全身力气。
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耳光清脆，落在车厢之内。
顾华瞬间暴怒，抬手就要反手打回来。
宋怡连忙伸手，死死拦住他的手臂。
“别打孩子！”
“你再动手，这孩子这辈子就真的要逃走了。”
她放软神色，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肩头安抚。
我侧身用力甩开她的手，眼神冰冷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从你们签字送走我的那一刻，你就不是我妈了。”
宋怡僵在原地，眼眶泛红落泪。
嗓音委屈又茫然。
“我做错了什么啊……”
我定定看着她，心口只剩麻木。
“你真的没错吗？”
“你没有偏心顾潇吗？”
“那日奶奶喝下农药，你第一时间，不也笃定是我做的？”
“你确实没有父亲那般残忍。”
“可偏心、默许、冷眼旁观，你一件都没少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