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派出所。
接待我的是昨天跟我妈一起来的那位民警，姓王，三十出头，圆脸，说话慢悠悠的。
“王警官，我想问一下，当年我亲妈报的那个‘儿童失踪’案，现在还能重新启动调查吗？”
王警官翻了翻桌上的档案。
“张秀兰报案的记录我昨天调出来看了一下。当时的处理意见是‘家庭纠纷，不予立案’。这个结论现在看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能改吗？”
“改结论需要上级审批。但如果你愿意配合，我可以把材料重新整理一份，往上递。”
“我愿意配合。”
王警官看了我一眼：“李翠，我要提醒你，翻二十多年前的老案子，时间跨度长、证据少、证人不好找，不一定能追责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让周桂兰觉得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王警官点了点头，没再劝。
从派出所出来，我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人。
孙浩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，胡子拉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找到你妈了吗？”我问。
孙浩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姥姥坟前，她在那坐了一晚上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到底对你做过什么？你昨天说‘差点死在她手里’，到底啥意思？”
我看着孙浩的眼睛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周桂兰对他太好了。好到他永远不需要知道她对别人有多坏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李翠！”
我停下来。
“你以后……还回来吗？”
“回哪？”
“孙家村。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孙浩，那不是我家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我走了。
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