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儿院在县城西边,背靠一片竹林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我站在门口,忽然有些近乡情怯。
上辈子老院长去世的时候,我正在国外谈一个并购案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
等我赶回来,只看到墓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菊花。
后来听护工说,老人家临终前还在念叨我的名字:
那一年我赚了三个亿,却错过见最重要的人最后一面。
“叔叔,你找谁呀?”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扒着铁门,仰头看我,眼睛又大又亮。
我蹲下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。
“我找……”
“你是……萧策?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不确定,又带着几分惊喜。
我转过身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。
眉眼温柔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我愣了两秒,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名字:“苏念?”
“真的是你!“她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我还以为认错人了,你变了好多。”
苏念。
和我同一批进孤儿院的孩子。
那时候我们俩是院里最瘦小的两个,分饭的时候总被大孩子插队。
她饿得蹲在墙角哭,我就把抢回来的半个馒头分给她。
后来她被一户人家收养,临走的时候拽着我的袖子不撒手,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再后来,就断了联系。
“你回老院长的追悼会时,我刚好在外地出差。”她的笑容淡了一些,“等我回来,你已经走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瞬。
苏念引着我往里走,声音轻轻的,“他走之前还念叨你,说你是他带过最出息的孩子。他说他对不起你,当年要是能多筹点钱,你就不用去给柳家打工了。”
我脚步一滞。
我扯了扯嘴角:“他不是这么说的吧?他肯定骂我狼心狗肺,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回来看看。”
苏念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。
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老院长那个人,一辈子嘴硬心软。
当年我考上大学,他嘴上说着“出去了就少回来,省得气我”,背地里却到处吹嘘我,说他们孤儿院出了条真龙。
“你现在……在经营这家孤儿院?”我换了个话题。
“嗯,养父母去世后我回了安吉,正好老院长身体不好,就接手了。“苏念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,“一开始只是想帮帮忙,后来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。
苏念抬头看着我。
“萧策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些年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,“有女朋友了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看着她脸上的羞红,下意识道:“没有。”
话刚落地。
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清冷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