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欢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。
柳老爷子。
那个嘴上骂我臭小子、背地里把我当亲孙子疼的老头。
上辈子他活了八十七岁,寿终正寝。
这辈子怎么会突然倒下?
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犹豫着递给我。
“你……不跟着回去看看吗?”
我接过茶杯,犹豫了下还是摇头:
“不用了,柳家有最好的医疗团队,老爷子身子骨硬朗,不会有大碍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其实自己都不太信。
但我不想回去。
不想重新踏进那个地方,不想再跟柳清欢有任何牵扯。
苏念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那天晚上我住在孤儿院的宿舍里,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半夜三点,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,我接了。
里面立马响起了柳清欢的哭声:“萧策,医生说,爷爷最多还有半个月。”
我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中毒,那杯茶被人动了手脚。是鼎盛的张叔良干的,爷爷上个月抢了他东南亚的市场,他就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继续说:“萧策,爷爷想见你。”
我看着天花板,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明天到。”
挂掉电话,我坐起身,从包里翻出那盒拆封的烟,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天亮的时候,地上落满了烟蒂。
老爷子的病房在省第一人民医院顶楼,整层都被柳家的安保围得水泄不通。
我推开门的时候,差点没认出床上那个枯瘦的老人。
半个月前他还中气十足地骂我臭小子,拍我肩膀拍得我半边身子发麻。
现在他躺在那里,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柳清欢坐在床边,几天不见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睛红肿着,看到我进来,她动了动嘴唇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老爷子听到动静,费力地睁开眼。
“臭小子……还知道回来?”
我走到床边,扯出一个笑:“您还没骂够我,我不敢不回来。”
“呸。”
老爷子想笑,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,旁边的仪器立刻嘀嘀嘀地响起来。
护士冲进来忙活了好一阵,才把数值稳住。
等护士出去后,老爷子喘匀了气,浑浊的眼睛盯着我。
“小子,老头子是撑不了几天了。张叔良那老狗,我跟他斗了三十年,到死也没分出个胜负,现在倒好,他使这下三滥的招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柳家,以后就剩清欢一个了。她是个女娃,那些老股东不会服她。张叔良那边已经放话,要在股市上把柳氏吃掉。”
“萧策,老头子最后求你一件事,帮清欢守住柳家。”
我张了张嘴想拒绝,
可是看着老爷子那双眼睛,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“好。”
老爷子的手松开了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就知道你小子……有良心。”
五天后,老爷子走了。
丧事办得低调,但灵堂外记者的长枪短炮还是堵了整整三条街。
所有人都知道,江省的商业格局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