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沈家在县城起家的第一家老超市。
一间不到两百平的铺面,夹在菜市场和五金店中间。
这里没人刷短视频,没人认识许砚舟的深情人设。
我剪了头发,换上运动服,接手老门店的改造。
第一件事,把许氏合作的高端粽子礼盒全部撤柜。
换上本地阿姨包的手工粽。
端午当天,小店销量翻了倍。
收银台前排起了队。
我闲着没事,拍了阿姨们包粽子的短视频发在同城号上。
播放量一夜过了五十万。
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变了。
“比起豪门狗血,我更想买这种真材实料的粽子。”
“沈家大小姐接地气啊,手撕渣男搞事业不香吗?”
我看着这些评论,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。
第三天傍晚,我正穿着围裙在店门口搬糯米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许砚舟下车,几步冲到我面前,伸手来接那袋米。
我侧身避开。
转头对店员喊了一声。
“给这位客人拿个购物篮。”
他僵住了。
我没再看他,扛着米进了后仓。
等我出来,他站在货架前。
把一整排手工粽全拿空了,抱到收银台。
我扫了一眼数量,按住他的手。
“本店限购,每人最多两盒。”
多余的粽子被我一盒一盒退回货架。
他站在那里,眼睛死盯着我。
“听澜,我错了。”
“我把许氏的端午线全部送给你,当赔罪。”
我把小票递过去。
“我不要你剩下的东西。”
他的呼吸乱了。
双手撑在收银台上,情绪彻底绷不住。
“你非要这么绝情?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?”
正好,他手机响了。
屏幕朝上,来电显示:棠。
林晚棠的哭腔从听筒里漏出来,说肚子疼,让他赶紧回去。
我把他的手机推到他面前。
“去吧,你的售后找你了。”
许砚舟看了看手机,又看了看我。
他当着我的面,把电话挂了。
这是三年来,他第一次在我和林晚棠之间选了我。
我盯着屏幕,心里翻不起一点浪。
所有的选择都应该在我还在乎的时候做。
现在做,只让我觉得廉价。
我转身继续理货。
他在店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,最后被店员客气地请了出去。
打烊后,我关上卷帘门。
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。
标题写着:
许氏集团少东家深夜砸毁女子出租屋,疑似家暴孕妇。
配图是林晚棠哭花了妆的脸,和满地碎片。
我点开详情。
许砚舟回去以后,发现林晚棠根本没去医院。
有人拍到她在咖啡馆跟一个男人搂在一起。
许砚舟找人查了她的底孕检单日期是伪造过的,豆豆出生证明上父亲栏写的是那个男人的名字。
他冲进林晚棠的出租屋,把东西砸了个干净。
林晚棠报了警。
舆论又炸了。
评论区清一色在骂许砚舟。
“被骗了吧?活该。”
“家暴孕妇,不管真假都恶心。”
我关掉手机,躺到床上。
凌晨两点,律师转来一段录音。
是警方调解时林晚棠说的话。
录音里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。
“许砚舟,你不娶我,我就告诉沈听澜你那晚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录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那晚。
哪个晚上?
他说他喝多了,不确定有没有发生什么。
现在林晚棠的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那个被刻意模糊的答案里。
他到底在瞒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