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舟被停职后,他每天早上七点,准时出现在超市门口。
排在买手工粽的队伍里,站着一边,任人围观。
本地大姐认出了他。
“哟,这不是网上那个渣男吗?”
“长得人模狗样的,干的事恶心死了。”
他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排到窗口,买两只粽子,走了。
第二天再来。
沈家粽子的订单在全网热度之后翻了三倍。
几家大型商超主动找上门谈供货。
周聿白代表冷链公司来对接合作。
他坐在我的办公室里,在公文包里抽出三份表格。
成本表、运输表、损耗率,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没试探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。
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下午盘货的时候,周聿白帮我核对冷柜里的库存批次。我报数,他记录。
许砚舟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。
他站在货架中间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?”
整个店安静了。
我放下手里的清单,正对着他。
“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,喜欢无缝衔接?”
沉默了两秒。
包粽子的刘阿姨率先拍起了手。
“姑娘说得好!”
许砚舟的脸一阵白一阵灰。
他转头去隔壁奶茶店买了十几杯,挨个送到每个员工手里。
赔罪的姿态做得很足,但没人喝。
傍晚,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超市后门。
许母下来了,手里提着两个大礼盒。
她拉着我的手,眼眶通红。
“听澜,砚舟他废了。”
“整个人精神都不正常了,一天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“许氏的股价跌了十二个点。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。”
“你跟他复合,帮我们稳一稳。”
我把礼盒推回去。
“许阿姨,您应该去找林晚棠。那是您儿子亲手选的可怜人。”
许母愣住了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一句。
“我以前看错了人……”
我让法务送她出去。
没必要跟一个想拿旧情分绑架我的人多费口舌。
第三天,林晚棠来了。
她前男友卷着从许砚舟骗来的钱跑了。
她身上没钱,抱着豆豆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嚎哭。
“沈听澜!是你毁了我!你还我的生活!”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豆豆躲在林晚棠身后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。
我报了警。
等警察的时候,我去冰柜拿了一盒热牛奶。
递给出警的民警。
“麻烦转交给那个孩子。”
林晚棠的账,跟一个三岁小孩无关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许砚舟不知什么时候过了马路,拦在我面前。
眼眶全是红血丝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听澜,我连你一半的善良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善良,是边界。”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雨突然下大了。
我上了车,让司机开。
后视镜里,许砚舟在雨里跟着车跑。
拐弯的时候,一辆货车从侧面过来。
我听到刹车声,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。
司机踩了急刹。
我回头看见许砚舟倒在地上,雨水混着血,从他额角往下淌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我站在路边,看他被抬上担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