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刘翠花拎着个破旧的布袋子冲了进来。
大嗓门震得输液架上的药瓶都在晃。
她几步跨到床前,三角眼死死盯着我。
“黎清言,你以为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我儿子赚钱多辛苦,你倒好,娇贵得像个娘娘。”
浓烈的劣质香烟味混合着大蒜味扑面而来。
我微微偏过头,避开她喷出的唾沫星子。
“妈,这VIP病房是我自己掏钱定的。”我冷淡开口。
刘翠花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你的钱?你嫁进我们魏家,你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。”
“再说了,女人生病熬一熬就过去了,动什么刀子?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不干家务。”
魏森假模假样地拉住他妈的胳膊。
“妈,清言生病了,你少说两句。花多少钱我都愿意,只要她能好起来。”
刘翠花狠狠剜了我一眼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也就是我儿子脾气好。换了别人,早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休了。”
不下蛋的母鸡。
这句话她说了五年。
当初魏森还是个穷小子,靠着我爸在医疗系统的资源,一步步爬上了副主任医师的位置。
婚后,他以事业上升期为由,哄着我推迟生育。
背地里,他妈却到处散播我身体有病、生不出孩子的谣言。
刘翠花眼珠子一转,落在我放在床头柜上的名牌包上。
她伸手就去扒拉。
“你这包看着挺新,我拿去给我女儿背。反正你做完手术要在床上躺半个月,也用不上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粗糙的手指在真皮上留下污渍。
“那是爱马仕限量款,弄坏了一道划痕,把你乡下那套老房子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刘翠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你吓唬谁呢。一个破包能值几个钱。你浑身上下哪样不是我儿子买的。”
魏森眼底闪过一丝难堪,强行将刘翠花拉开。
“妈,你先出去。护士要给清言做术前准备了。”
刘翠花不情不愿地往外走,走到门口还不忘啐了一口。
“丧门星。最好死在手术台上,给我儿子腾地方。”
这句话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
魏森没有反驳,只是低着头整理手术服。
我收回思绪,拿起笔,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“行了,准备进手术室吧。”我将文件扔在魏森怀里。
魏森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狂喜。
他迅速收好文件,转头对林雅使了个眼色。
“推平车过来,准备插管。”
林雅立刻换上了一副专业的面孔,推着平车走到床边。
在把我挪上平车的时候,她故意松了手。
我的身体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。
“哎呀,对不起黎医生,我力气太小了。”她捂着嘴,毫无诚意地道歉。
我没有出声,只是将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。
走廊上的白炽灯从我眼前一盏盏掠过。
轮子滚过地砖,发出单调的咯噔声。
魏森一直握着我的手,掌心却是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