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响起时,排练厅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。
我换上了白色练功裙。
是妈妈从南城带来的。
她说,这是我高考前最喜欢的一条。
我站在灯下,羸弱的身体看着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。
可抬手的那一瞬间,所有疼痛都被暂时压了下去。
我跳的并不快。
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是在和过去道别。
与南城那些一个人练到天亮的夜晚道别。
和旧礼堂里年少的约定道别。
还有和那个误会妈妈、执拗地不肯回头的自己道别。
这支舞原本有很多双人动作。
我把它们全都改掉了。
需要牵手的地方,我抬手拥住空气。
儿并肩旋转的地方,我一个人做单周旋转。
妈妈坐在第一排,手背抵着唇,整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。
可她始终没有叫停。
因为她知道,这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江屿白站在阴影里,眼眶通红。
我知道他在看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再为他跳。
跳到最后一段时,胃里又开始疼。
我脚下晃了一下。
团长下意识想过来搀扶。
妈妈却哽咽着拦住他。
“让她跳完。”
音乐推到最后。
我转身,抬手,落下。
所有动作终于停在原本该和江屿白并肩谢幕的位置。
可我身边空无一人。
这样也好。
这一舞,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。
排练厅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掌声响起。
有人哭出了声。
团长背过身,抬手擦了下眼角。
江屿白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却先扶住了妈妈的手。
她冰凉的掌心全是汗。
我扶着妈妈的手,慢慢弯腰。
“妈。”
“我跳完了。”
妈妈抱住我,哭的几乎站不稳。
“好看。”
“我女儿跳的最好看了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,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最欣慰的笑。
这些年,我一直想让北城看见我。
到最后才发现,最该看见我的人,从来没有移开过眼睛。
那天之后,我再也没有进过排练厅。
妈妈带我回了南城。
她每天给我煮粥,给我擦手,陪我晒太阳。
我们说了很多这些年没来得及说的话。
她说她从来没有怪过我。
我说下辈子,还想做她的女儿。
她就笑,笑着笑着又掉眼泪。
“那下辈子,妈妈一定早点把你抱紧一点。”
我握着她的手,轻轻点头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屋子里。
我在那片光里,终于不再觉得北城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