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看着合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我挪开椅子,目光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亲戚,
“大家都在,我就不一个个通知了,今后两家各自安好吧。”
沈聿在身后叫我:“林栀,你站住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苏蔓在酒店后门接到我时,第一句话是:“你真取消了?”
我把裙摆塞进车里:“嗯。”
苏蔓没再问,直接把车开出酒店。
手机从上车开始一直响。
沈聿二十三通,沈母七通,陌生号码十几个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低头解婚纱后面的扣子。
苏蔓递给我一件外套:“你爸妈那边我刚联系了,你妈说他们先回家,让你别担心。”
我点头。
苏蔓问:“你去哪?”
“民政局旁边那家律师事务所。”
她愣住:“你约好了?”
“昨天约的。”
苏蔓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:“你昨天就决定了?”
我看着窗外飞快退后的酒店外墙:“不是昨天,是很久以前一点点决定的。”
事务所里,律师把材料摊开:“林小姐,婚礼未登记,主要处理共同财产和婚礼损失。您提供的转账记录很完整。”
苏蔓坐在旁边,低声说:“你连转账都整理了?”
我把电脑推给律师:“还有首饰出售记录,创业借款记录,婚房装修付款记录。”
律师点头:“这些可以主张返还或补偿。沈先生名下公司早期资金流入,也有您个人账户支出。”
手机亮了一下。
沈聿发来消息:“你在哪?现在一团乱,你满意了?”
第二条:“晚晚哭到喘不过气,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?”
第三条:“你爸妈也很难堪。”
我把屏幕扣下。
律师问:“需要我现在发律师函吗?”
“发。”我说,“发给沈聿,也发给他公司法务。”
下午三点,沈聿终于找到事务所。
他推门进来时,领带已经松了,
“林栀,跟我回去。”
我坐在律师旁边:“沈先生,有事跟律师说吧。”
他脸色沉下来: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沈先生。”
他笑了一声,像听见荒唐事:“一场婚礼你闹成这样,现在还跟我装客气?”
律师起身:“沈先生,林小姐已经委托我们处理相关财产问题,您可以坐下沟通。”
沈聿没看律师,只盯着我:“你想要钱?”
我问:“不该给吗?”
他把发卡放到桌上,指尖压住:“你卖房帮我,是你愿意的。装修婚房,也是你说想亲自弄。现在翻旧账,有意思吗?”
我看着那枚发卡。
以前我以为它是补偿。
现在看,它只是他顺手分给我的半个月亮。
我说:“有意思。”
沈聿怔了一下。
我拿出一份清单:“第一笔,八年前卖房五十万。第二笔,七年前替你还房租两万三。第三笔,婚房装修四十六万,所有票据都在这里。”
他低头看清单,声音冷了:“林栀,你算得这么清楚,原来早就准备走?”
“是你让我学会算的。”
沈聿手指捏紧发卡:“你今天走下台时,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?”
我抬眼:“你可以让宋晚陪你。”
他皱眉:“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他沉默片刻:“我只是觉得,她比你脆弱。”
我点头:“所以你把所有偏爱都给她,把所有懂事都留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