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,半天没说话。
律师把文件推过去:“沈先生,这是通知函,您可以先带回去看。”
沈聿没有接。
他看着我,声音低了一些:“林栀,婚礼可以重头再来。你现在跟我回家,事情还能收住。”
我看着他:“收不住了。”
沈聿站了很久,终于伸手拿起通知函。
门关上前,他回头看我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低头打开电脑,把早就写好的辞职邮件发了出去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时,苏蔓在旁边轻声问:“下一步呢?”
我点开另一个城市的租房合同。
沈聿第一次给我发长消息,是我到新城市的第二天。
他说:“林栀,我看了律师函,你把每一笔都记得那么清楚,我才知道你这些年花了多少。”
我刚搬进出租屋,手边只有一个纸箱和一瓶矿泉水。
他又发:“我不是不想还,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用算。”
我回:“现在要算。”
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,停了很久。
他发来:“你住哪?我过去找你。”
我没回。
苏蔓的电话打进来:“沈聿刚去你爸妈家了,被你爸关在门外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想见你一面,还拎了很多东西,有补品,有一束桔梗。”
我把矿泉水瓶盖拧紧:“他以前知道我喜欢桔梗吗?”
苏蔓沉默了。
我笑了笑:“你看,他现在知道了。”
下午,我去新公司面试。
面试官问我:“林小姐,你之前做婚礼策划,为什么突然换城市?”
我说:“想离开一场办砸的婚礼。”
面试官愣了下,笑着说:“那挺有勇气。”
我没有解释。
晚上回出租屋,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。
寄件人是沈聿。
里面是枚月亮发卡,还有一张卡片。
“你忘拿了。”
我拿起发卡,背面的“栀”字还在。
卡片背面又写了一行。
“那天我不该让你选,婚礼我们可以重新办。”
重新办。
他还是以为问题是婚礼。
我把发卡放进抽屉最里面,没有回。
第三天,律师发来消息:“沈先生那边愿意先支付五十万,但婚房装修补偿他有异议。”
我问:“什么异议?”
律师说:“他说婚房是共同使用预期,不应全部由他承担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。
那套婚房,房本写沈聿一个人的名字。
他说贷款压力大,先写他,结婚后再加我。
我信了。
装修时他一次没去,却在分开后说共同使用预期。
我回:“继续。”
晚上十点,沈聿打来电话。
我接了。
他第一句是:“你非要让律师跟我谈?”
“对。”
“林栀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我也不是婚礼上被迫感谢宋晚的人。”
他呼吸一顿:“那件事我道歉。”
“你道歉什么?”
“我不该让你念那段誓词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但你撕卡片,取消婚礼,也伤了晚晚。”
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:“沈聿,你到现在还在说她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她今天去医院了,医生说情绪刺激导致心悸。”
“那你去陪她吧。”
“我已经在医院。”他说完,像意识到不对,停了一下,“林栀,我只是来看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完把电话挂了。
半小时后,宋晚发来消息。
“嫂子,阿聿在医院走廊坐着,一直看你的发卡。他其实很难过。”
我回:“那你让他别看我的东西。”
宋晚显示正在输入。
很久后,她发来一句:“可那枚发卡,本来就是我帮他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