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门再打开的时候，进来的人穿的不是警服。
深色夹克，没有logo，胸口别着一张工作证。
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，不是本地派出所的制式。
做笔录的民警跟在最后面，一脸局促。
“沈念？”
为首的人拉开椅子坐下来，把工作证翻过来，在我面前停了三秒，然后收回去。
我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“我们接到你手机在两小时前发出的紧急定位信号。”
“郑教授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，现在我只核实一件事：你的手机里是否存有与项目相关的任何文件？”
“有一封录取函的扫描件，加密存储的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转向做笔录的民警。
“这间屋子里之前都有什么人接触过她的手机？”
民警翻了一下先前的记录：“呃，有一位林姓女性，和一位自称是被害人男友的。”
“还有那个叫强哥的，在汽修厂的时候，他试图抢我的手机，手指还接触了屏幕。”
屋子外面忽然炸开了，林阿姨的声音穿透了关着的门。
“我不管你们是哪的，我女儿是受害者，沈念才是。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不是她自己停的，是有人让她停的。
深色夹克的人看着我，语气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我现在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，把手机解锁，把你的加密信息完整展示一遍，所有内容我们会做备份，同时也会作为你今晚遭遇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我点开加密文件夹。
一条一条，从头到尾。
林筱筱让我填志愿的屏幕录像，她自己按下人脸识别确认键的特写，强哥朋友圈里那些炫耀赌场战绩的截图，还有那封邮件。
深色夹克的人看完之后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，合上本子。
“民警同志，有几件事需要跟你们交接。”
他站了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打开。
走廊里站着一排人。
林阿姨、林叔、我爸、我妈、林筱筱，还有强哥，手上多了一副银色的东西。
深色夹克的人对着走廊说，但声音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。
“第一，沈念同学是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预备人才，根据相关条例，任何针对涉密人员的人身侵害，通讯截取和数据接触，都将按照对应等级启动调查程序。”
林阿姨的嘴张开了，没合上。
他看了一眼强哥，“第二，刚才试图抢夺的手机中存有涉密文件索引，虽然索引本身不构成泄密，但未经授权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强哥的笑彻底没了。
手铐反射着走廊的灯光，他的手腕很细，铐子松松垮垮的，但他一步也挪不动。
深色夹克的人最后看向我的父母和林家人，“第三，今晚所有人的笔录我们会调取备份，串供、伪证、诬告，在普通案件里或许只是治安处罚，但如果涉及涉密人员的案件，就没这么简单了。”
我爸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惨白。
我妈扶着墙，腿在发抖。
林筱筱站在最后面，死死盯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我从审讯室里走出来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她终于开口了。
“沈念，你什么时候。”
走过她身边的时候，余光扫到她右手中指指甲盖下面那块淤青。
前世她就是用那只手推的我。
我推开派出所的大门，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很淡，空气里有股柴油的味道。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