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筱筱被劝退之后的去向,我是从三婶的朋友圈里知道的。
她发了一条动态,配了九张婚纱照的样片:恭喜我们家筱筱找到了好归宿,男方是做工程的,有车有房!
照片里的林筱筱瘦了很多,锁骨突出来,粉底盖得很厚。
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发际线退到了头顶,笑起来露出一排烟渍牙。
评论区全是恭喜。
我妈也评论了:筱筱有福气。
我没点开详情,划过去了。
三个月后,三婶发了另一条,这次没有照片,只有一段话:谁家有认识好中医的?帮忙介绍。
评论区没人问为什么。
又过了一个月。
高中校友群的一张截图,有人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段视频。
我没点开视频,但群里的文字对话已经足够还原现场。
“卧槽林筱筱结婚了?那男的不是做工程的吗?”
“做什么工程啊,就一个包工头,手底下三四个人,关键是人家不想要她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婚礼当天来了一群人,直接在酒席上掀了桌子,说林筱筱欠钱不还,还说她身上有病。”
“有什么病啊?”
“梅毒,强哥传给她的。”
后面的对话我没继续看。
班级群里一百二十个人,消息滚动得很快。
有人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包,有人说自作自受,也有人@了我的名字:“沈念你不是跟林筱筱最好的吗?你知不知道这事?”
我退出了群聊。
实验室的课题正在推进到关键节点。
郑教授给我们开会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个项目如果成功,用它做出来的东西,有一天会出现在新闻联播里,你们每个人焊的每一道缝,都是国家的脊梁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窗外,语气很平。
但我手里的焊枪没有抖。
前世我没有机会握住这把焊枪,这一世我握得很紧。
那天晚上收工后,我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。
手机又亮了,是林筱筱发的一波信息。
“沈念,你在哪?你能不能来接我?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“我妈把房子抵了,我回不了家。”
“你是我最后一个能找的人了。”
“我好冷。”
时间戳是凌晨两点。
我看着那四条信息,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。
然后我锁了屏。
前世,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把我推下了十七楼。
在那之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该死的人是你。
哈城十一月的风刮过来,很冷。
我缩了缩脖子,转身上了楼。
身后的路灯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孤零零的。
但那不是我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