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侧面的屏风撤去,露出一张巨大的桌子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苏盈盈从小到大的抓周礼、生辰帖,甚至是苏震鸣亲手刻的木剑。
每一件旧物,都在昭示着他们二十年来的父女情。
不仅如此,一名录事官缓步走出,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族谱。
他当众翻开一页:
“苏家孤脉苏盈盈,半年前已重入宗籍。”
“这上面落的印信,是当今圣上亲自御赐的,谁敢造假?”
我心头巨震。
半年前我冒死立下战功,圣上特赦了我那深陷大牢的父亲。
虽人还被扣在宫中“调养”,但苏家名声已正。
可为何这族谱上的名字,竟变成了苏盈盈?
还没等我开口,一名气质雍容的美妇人走上台。
她手里握着一卷明黄帛书。
“这是先皇当年的指婚圣旨,盖着御,赐我为苏家正妻。”
“盈盈是我怀胎十月所生,更是苏家现存的唯一血脉!”
怎么可能?这个女人怎么敢拿着圣旨胡说八道!
我刚想冲上去夺过来辨别真伪,她直接将圣旨展示到众人面前。
“诸位夫人大人请看,这字迹、这官印,可有半分虚假?”
不少人辨认后,纷纷点头,确认为真。
我顿时慌乱起来,想起母亲早逝,自己也确实没亲眼见过爹娘当年的婚书……
“瞧她那副失魂落魄的傻样,不见棺材不落泪,现在总信了吧?”
不,我不信。
我从怀里摸出贺云礼亲手给我的求援管炮。
只要它响了,贺云礼一定会带着被特赦的父亲赶来救我!
我点燃管炮,可半空中只有一团哑火。
“怎么回事?这种时候掉链子?”
我心急如焚,手心里全是汗。
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我的视线扫过园外,一眼看见了正路过的小厮。
那是常年伺候在贺云礼身边的阿福!
我趁苏盈盈不注意,几步跨下台,死死揪住阿福的衣领。
“阿福,你说!我到底是不是贺云礼亲口承认的未婚妻?”
阿福被我吓了一跳,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宾客,神色显得十分迷茫:
“是啊,您就是小侯爷心心念念的苏锦宁姑娘。”
“小侯爷最开心的时候,就是收到您的回信的时候。”
在场的人脸色一变,我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阿福是贺云礼身边的人,不少人眼熟他。
底下的宾客面面相觑,开始怀疑:
“那是侯爷的贴身小厮,我认识,他总不能认错人吧?难道这姑娘说的是真的?”
“可苏盈盈手里有圣旨啊,还有那张跟苏老将军一模一样的脸,这总不能是假的吧?”
我嘴角噙笑:
“圣旨可以伪造,可人证就在眼前。”
“我们要不要去大理寺走一趟?”
可这时,苏盈盈已经整理好表情。
她非但没有一丝退缩,反而轻蔑一笑。
一挥手,几个侍卫上来就往死里拽阿福:
“这奴才被冒牌货买通了,拖下去打死!”
随后,她从袖中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信号炮,猛地拉响!
“砰”的一声,尖锐的啸叫划破长空,红色流火瞬间在空中炸开。
见状,我的底气不由得泄了一半。
同样刻着贺家字,为什么我的管炮是个哑的,苏盈盈的却能用?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守卫大喊:
“苏老将军到!”
那道熟悉的身影披着墨色披风,大步流星地走进园子。
看着那张和我爹一模一样的脸,我原本死寂的心又燃起了希望。
可他无视我的求助的眼神,却一把接住了投进他怀里的苏盈盈。
“爹,您可算来了,有人在侯府冒充我,还说您和阿娘是假的!”
我怔愣在原地,还没喊出声,苏盈盈就得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那个自称是将军夫人的女人走过去,亲密地喊了声“夫君”。
苏震鸣眉头紧皱,怒火几乎喷薄而出:
“哪里来的野丫头敢闹到我女儿面前?简直目无王法!”
“我苏震鸣唯一且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夫人,最疼爱的骨肉就是盈盈!给我掌嘴!”
话音刚落,苏盈盈亲自冲上来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“听见了吗?我爹亲口说他不认识你!”
我被打偏过头,吐出一口血沫。
不对。
虽然脸一模一样,但那人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……
这分明是别人装的!
“他在撒谎!他根本不是我爹!”
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:
“让我靠近他,我有办法戳穿这皮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