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扎着想扑向那个“苏震鸣”,却被苏盈盈身后的兵卒重重地按回地上。
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,但看到台下众人的反应后,那抹慌张瞬间消失。
只因席间的宾客们已经开始破口大骂:
“疯了!这贱人当真疯魔了,连立下赫赫战功的苏老将军都敢诋毁!”
“半年前苏老将军在席上出现,便长这副模样,怎么可能是假人?”
苏盈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,义正词严:
“本念你同样是姓苏的女将,我才一再容忍,可你竟敢污蔑我年迈的父亲!”
“若非诸位大人在此,今日我苏家的清誉便要被你这疯妇毁尽了!”
我死死咬着牙,想着自己必须当众扯下那伪装者的面皮。
可还没等我靠近,五个持刀的亲兵便将我死死剪交双臂,拧跪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“这贱人怕是得了失心疯,眼见骗局败露,竟要当众行刺老将军!”
“快将她乱棍打出去!免得脏了侯府干净的地方!”
人声鼎沸,我被扭得关节剧痛,仰头怒喝:
“人在做天在看,你们这般颠倒黑白,就不怕我苏家旧部寒心,不怕圣上降罪吗!”
听闻此言,苏盈盈却主动示意侍卫松开我,冷笑:
“圣上降罪?我手握先皇圣旨,名正言顺,圣上为何要降罪于我?”
她抱着双臂,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本小姐,可除了那个下人,你还能找谁来给你证明?”
看着她得意的嘴脸,我的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既然眼前的苏老将军是假的,那远在老宅、连我爹都要敬畏三分的祖母,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亲儿子。
我擦掉嘴角的血迹,冷笑着看向她。
“既然你自称是苏家的嫡女,那你总该认得在苏氏祠堂坐镇的祖母吧?”
“有胆量,就派人把老太君请到这高台上来,我们当面对峙。”
伪装瞒得过外人,却瞒不过至亲。
我母亲过世得早,我是祖母一手带大的。
当年父亲下狱,长兄战死,只有我代兄从军、立下功劳,圣上才会放过苏家。
而祖母连夜亲手给我缝制了一件软甲,那枚红玉,就是她老人家在佛前跪了一晚求来的平安符。
如果苏盈盈真敢弄个假人,祖母定会当场将她乱棍打死。
苏盈盈微微一笑,竟真的从腰间解下一枚侯府的金牌,递给身边的随从:
“去,把老太君的软轿抬到这来,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,彻底死了这条心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风吹得越发阴冷。
不消一炷香的工夫,侯府侧门的大轿重重落地。
轿帘掀开,从里面走出的,赫然是那张我日思夜想的慈祥面容。
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,猛地扑跪在她的膝头:
“祖母,您快看看我,我是锦宁!”
“这个叫苏盈盈的偷了我的红玉,又找人易容成我爹,您快来证明我的身份!”
然而下一刻,祖母却重重地掴在我的肩膀上,将毫无防备的我掀翻在碎石地上。
老太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原本慈爱的眼中满是厌恶与狠辣:
“哪里来的无赖乞丐,也配叫老身祖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