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给爸妈报了一日游。
赶去公司刚到工位，就和从办公室出来的沈辞宴迎面撞上。
我想越过他，他却突然冷声开口。
“姜澜，三十好几的人了，一点时间规划都没有，怎么能负责好手上的项目？”
看着他顶着黑眼圈，当着一百多号人指责我迟到一分钟的事。
我突然觉得很好笑。
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。
换做以前我会难过一整天，但最后我都会在心里替他找好理由。
觉得他只是有时间强迫症，只是公私分明，并不是针对我。
扭头就跑去办公室找他，主动向他低头求和。
我最不想的就是和他争吵。
更不想看到他对我冷脸。
可今天我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沈辞宴扫了一眼周围，声音依旧很冷，“都不想干了是吧？”
所有人迅速埋下头，他转身进了办公室。
而同事们看着我，原本八卦的眼里多了几分同情。
我收回视线，低头却看见工位上放着红枣桂圆茶和城南老字号的南瓜吐司。
这家吐司店和公司方向完全相反。
每天早上要多绕四十分钟的车程，是沈辞宴从雷打不动的晨间规划里硬挤出来的。
五年了，从创业初期的出租屋，到如今这栋写字楼的十八层。
不管是刮风下雨，还是我们冷战到谁都不理谁。
这袋吐司和这杯茶，从未缺席。
他知道我胃不好，知道我不能不吃早餐。
知道我只喝这家的茶不加糖，知道我只吃刚出炉的那批。
他甚至知道，我每次生他的气，吃完这袋吐司就会好一半。
可今天，我把这两样以往最喜欢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来来来，下注下注！”
隔着两个工位，跟许念要好的同事压低声音道：
“这次我赌姜姐不出十分钟就去道歉。”
“我赌一个小时吧，”
另一个人接话，“压一个月奶茶。毕竟出了昨天那事，哪能那么快消气？”
“那我赌一上午……”
以前每次我“惹”了沈辞宴，她们都会开这样的赌局。
而每一次，押“十分钟”的人都赢了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，打开电脑埋头整理项目资料，等都弄得差不多了这才准备打离职报告。
刚敲下一个字，押注的同事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。
“姜姐，你还不去找老板？都两小时了……你昨天朋友圈发的，该不会是认真的吧？”
我点头：“嗯，认真的。”
身后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什么朋友圈？”
沈辞宴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我取过刚打印出来的离职报告，正要开口，就被一道甜蜜的声音给打断。
“老板早啊！”
许念提着咖啡从门口进来，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给你带了拿铁，美式卖完了。”
她语气亲昵得撒娇。
“你精力也太旺盛了，昨天熬一宿还这么精神，哪像我，被折腾了一天就不行了，灌了两杯咖啡都提不起神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同事交换起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沈辞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就先回去休息，不用硬撑。”
许念笑着摇头：“那怎么行，老板都在呢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，却与我四目相对，这才顿了一下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认真开口。
“姜澜，你别胡思乱想，许念的话没别的意思。昨晚我们只是在玩游戏……”
“沈总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。
“许助理今天迟到两小时零十分钟，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沈辞宴脸色沉下来。
“姜澜，你是公司的老人了。许念才刚来没多久，工作上有点不适应很正常。
“你一个资深员工，跟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计较这些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冷。
“我看你就是带头排挤她，既然你这么容不下她，那你手头那几个大项目，以后全交给许念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