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,周修言的笑意消失了。
“昕然,怎么了?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等我忙完这阵就去看你。”
我笑了一下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这句话,我听过很多次。
从大四实习那年他说等我忙完,到毕业那年他说等我工作稳定,再到后来他说等我攒够钱。
我每一次都等,等到今天,等来他给别的女人过生日。
手机又震了,连续好几下。
周修言打来了电话。
我盯着周修言和我一起做的银戒看了两秒,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昕然!”他的声音带着慌乱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种话?发生什么事了?”
他急起来的声音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大三那年我晕倒,他赶到医务室,拉着我的手时也是这种语气。
“昕然,你怎么了。”
那个时候校医被他烦得不行,再三跟他保证我只是低血糖才消停。
他坐在床边守了我整整一个下午。
可是这一刻,听见他声音里一模一样的着急,我忽然觉得荒谬地想笑。
笑着,又哭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灌进嘴角,又咸又苦。
“周修言,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没有。”
我追问他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在公司值班。”
我忽然觉得恶心,十一小时没进食的胃里涌上一股酸水。
我挂断电话转身想进去,可刚迈出一步,就被人拽住了。
闺蜜刘晓晓赶了下来。
她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,算我和周修言的见证人。
此刻,刘晓晓的胸牌上印着周氏集团。
她大学成绩一般,能力也不算突出,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。
忽然有一天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她被周氏集团录取了,我当时真替她高兴,还请她吃了一顿火锅,恭喜她找到了好工作。
原来是因为周修言。
她一直知道周氏集团的事,也知道我一天打五份工,知道我对着周修言发来的泡面照片心疼落泪。
但她说不定帮着周修言打掩护,一起商量该怎么继续瞒下去。
刘晓晓死死拽着我的胳膊。
“你冷静一点,你听我解释行不行?”
“放开。”
“周修言他也是没办法。他家的情况,身边多少女人往上贴,他这么做只是想找一个真心爱他的,不图他任何东西的女孩子,你懂不懂?”
我看着她,看着这个曾经和我挤在一张小床上聊到半夜的姑娘,觉得她的脸变得好陌生。
“所以,这一切都是考验,对吗?”
刘晓晓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马上就到终点了,你再忍忍。这些年修言一直想着你,他最爱的就是你,那个纪秘书算什么?”
我打断她,声音激动。
“他爱我的方式,是跟秘书切蛋糕过生日,然后骗我他在吃泡面?”
刘晓晓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我挣开她的手,转身朝大楼走去。
推开大厅门,里面人的欢呼声涌过来。
光打在每个人的笑脸上,他们全穿着精致的礼服。
而我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旧牛仔裤,这个场景格格不入。
周修言第一个看到了我。
他端着香槟的手僵住了。
纪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,愣了一下,然后下意识地往周修言身边靠了靠。
周修言低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走了过来。
他微微皱眉,轻轻抚摸我的手,就像以前那样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
周修言脱下西装,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从前在学校的湖边,在图书馆的空调下面,在看完电影晚归的夜路上,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把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他语气轻柔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?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?”
我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,扯下外套。
“周总,还给您。这种好东西,我穿着不配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别说这种话,我……”
“周修言,你恶不恶心?”
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伸手拉我。
“昕然你误会了,纪瑶她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,她跟你当年太像了,我看到她就想到你,所以顺手帮她。”
“其他的事,我之后和你解释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“宋小姐,你母亲突发多器官衰竭,情况非常危急,看您愿不愿意用国外特效药紧急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