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从我指尖滑落,落在地上。
我蹲下去捡手机,碎裂的玻璃碴扎进了指尖,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国外特效药什么都好,就是贵。
我站起来,看向周修言。
“周修言,你不是很有钱吗?能给我钱吗?”
他皱了皱眉,语气仍然耐心。
“今天是考验的最后一天了,等明天我就给你买……”
我打断他,歇斯底里。
“我不要明天,我就要今天。你听到没有?我现在就要。”
他的眼里浮现出困惑。
“昕然,我需要这个考验给我父母证明,你是最适合做周太太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,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。
“周修言,是不是我们分手,你就能给我钱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竟然笑了。
“别说傻话,我知道你不会和我分手。”
他永远那么气定神闲,永远有他的理由。
我控制不住,抬手扇了他一巴掌,转身就走。
眼泪糊了一脸,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路。
我跑得踉踉跄跄。
“喂,你给我过来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过头。
纪瑶站在走廊尽头。
她手腕上挂着一条细细的手链,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。
她朝我走过来,不客气地打量着。
“我看你好像挺需要钱的?”
“你们这种过来找周总要钱的女人我见得多了。”
她眼里流露出不屑。
“你看这条手链,周总上个月送的,卡地亚的新款,要三万多。”
她又侧了侧头,撩开耳边的头发,露出珍珠耳环。
“这对耳环,三十五万。”
纪瑶脸上换了一副悲悯的表情,微微弯下腰,凑近了我的脸。
“想不想要?”纪瑶轻声说。
“想要的话,我可以给你。我随便买双鞋的钱,够你打工几年了。”
我僵硬地点头,自尊在这个时候没有一点用处。
纪瑶笑了一下,微微扬起下巴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想要的话,你跪下来求我啊。”
她指了指地下。
“就跪在这里,只要你跪了,我就给你。”
我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妈妈戴着呼吸机的样子,妈妈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的样子,妈妈让我别太累了的样子。
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闪过,让我不得不弯下腰。
我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上,钻心地疼。
纪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,笑出了声。
“真乖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。
“别急,我这就给你转。你等等啊,手机有点卡。”
她划着屏幕,故意拖时间。
“咦,密码怎么不对?诶呀,怎么又输错了。你等一下啊,马上就好。”
腿开始发麻,可我不敢站起来,我怕她反悔。
“好了好了,五万够不够?”
她歪着头看我,露出玩味的笑意。
“哦对了,我自己的卡好像限额了,那我用亲密付吧,修言给我开的,额度很大的。”
她按下了最后几个键,然后把手机屏幕给我看。
她用的是周修言的亲密付。
用他的钱,来买我的尊严。
我站起来,手机响了。
碎裂的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,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“宋女士,很遗憾地通知您,患者宋秀兰于今晚经抢救无效去世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泪好像哭干了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周修言的皮鞋在我面前停下来。
他的声音带着愤怒。
“宋昕然,你为了钱,连脸都不要了?跑来威胁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?”
纪瑶站在旁边,眼泪说掉就掉。
“周总,这位小姐突然拦住我,要我给她五万,不然就对我动手。”
周修言眼中怒意更甚,使劲拽住我的手。
“宋昕然,算我看错你了,你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!”
我缓缓抬起头,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我闭上眼,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,急速下坠。
周修言惊恐的声音近在耳边。
“宋昕然!你醒醒!”
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