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眼睛,我发现自己在医院。
窗帘拉着,外面透进来一层光。
旁边是一把陪护椅,扶手上搭着一条羊绒围巾。
去年冬天周修言给我发过一张自拍,脖子上就围着这一条。
我说好看,他说地摊上随便买的,三十块。
我当时还笑他,三十块的围巾你戴出三千块的效果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周修言最好的兄弟陈斯走了进来。
“你可算醒了。”
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。
“感觉怎么样?想不想喝水?”
我点了点头,他赶紧把那杯水递过来。
“你昨晚高烧不退,人都烧迷糊了,修言守了你整整一夜。刚才看你烧退了,才出去了一小会儿。”
我盯着那条羊绒围巾,没有说话。
陈斯大概是看我不信,又补了一句。
“真的,我从认识他到现在,没见他急成那样过。昨晚你晕倒的时候他抱着你往外冲,闯了好几个红灯送你来医院,在急诊室门口差点跟医生吵起来,非让人家先看你。”
我还是没什么表情,只是平静地听着。
陈斯的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屏幕,轻轻地出去了。
他走出病房,顺手带了一下门,但门没有完全合上。
走廊里的声音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烧退了,刚醒,人看着还行,就是不太说话。”
顿了一会儿,陈斯小心翼翼开口。
“你时候回来?你那个小秘书,还没哄好?”
我的手指蜷了起来,攥住了被子的一角。
原来我排在很多事情后面。
走廊里陈斯还在说什么,声音越来越远。
我掀开被子,拔了针。
手机不见了,只有衣服里剩下的一点钱。
但我不想留在病房等周修言了,于是我悄悄走了。
钱很少,只够买车票,于是我只能走去火车站。
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,我停了下来。
水珠从向日葵花瓣上滚落下来,我又想起了周修言。
每次惹我生气,周修言最爱买一枝花哄我。
只是不知道,他现在是不是也拿着花哄纪瑶。
我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火车站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头顶,我的脚后跟已经血肉模糊。
我用现金买了车票,坐上了火车。
城市的另一头。
周修言拎着我最爱的南瓜粥,坐电梯上五楼。
电梯门开的瞬间,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他下意识地掏出来,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。
好像是我晕倒后,他捡起来代为保管的。
他犹豫了一秒,划开了接听。
“宋小姐,上次跟你沟通的治疗方案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周修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白血病如果再不治疗,只能活三个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