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骨灰盒从他身侧绕过去,他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。
就像从前每一次牵我过马路那样。
“昕然。”
“你得了白血病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抬眸对上他急切的眼,声音没有波澜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当时你跟我说你在老家当保安,一个月三千块,还要寄钱回去给爸妈看病。”
“我觉得你是个穷小子,比我还不容易,告诉你我得了白血病,然后呢?让你把吃饭的钱省下来给我治病?让你砸锅卖铁背一屁股债?”
“周修言,你在我心里是那个吃泡面都要给我留一半的人,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这样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。”
刚确诊那段时光,是我最难熬的时光。
我从小父亲早逝,最有重病的母亲陪着我。
我不敢告诉母亲,怕她病情加重。
更不敢告诉周修言。
“我本来想的是,等我撑不下去了就安安静静地消失,不拖累任何人。你不是有钱人,你还要养爸妈,我怎么能成为你身上那座压死你的山。”
他攥着我的那只手,开始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你明明那么健康,怎么会得白血病?”
我偏头,移开了目光。
“我一天打五份工,胶水厂的那份最赚钱。”
“因为别人都不愿意干,招工都招不到人,怕得白血病。但我不怕,因为那个岗位给的工资最高,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块。”
我听见周修言嗓子里的哽咽。
“你不要命了吗?你一个人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骨灰盒。
“我妈得了尿毒症,就我们刚异地那年,没敢和你说。”
他的目光顺着我目光,落在那个木盒上,瞳孔骤缩。
“这是,阿姨?”
“你昨天要钱,也是……”
剩下的话,他说不出口了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昨天我找你要钱,是为了我妈。纪瑶给我转钱的时候,我妈在ICU里面抢救。钱到账的时候,她刚走。”
他攥着我的力气加重了,喃喃自语。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我以为你在闹脾气。”
“五年了我在等考验结束,我告诉自己等结束了就告诉你一切,我……”
我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。
“让一让,我要带我妈回家。”
他站在我面前,依旧没有让。
我们两人僵持着。
忽然,周修言手机响了。
他下意识拿出手机,陈斯发来几条消息。
“周哥,看到点不得了的事情。”
“你那个柔弱的秘书,居然让嫂子下跪磕头。”
消息后,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