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文件顶端的黑字上，愣住了。
「你冷静点。」
他把保温桶放在玄关的鞋柜上，避开了那张纸。
「你现在情绪不稳定，不能做这么大的决定。」
我拿着协议书，没收回手。
「我的身体，我的病历，我的房间，我的婚姻。」
我盯着他的眼睛，声音很平。
「路明峥，哪一件事你觉得我可以自己决定？」
他被问住了。
半天说不出话。
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「我是怕你后悔。」
「你以前从来不管这些琐事，我只是想替你安排好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后悔也该是我的事。」
他避开我的视线，伸手去拧保温桶的盖子。
「先不说这些。我熬了汤，你趁热喝一点。」
盖子拧开，一股当归味飘了出来。
是乌鸡汤。
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水。
我后退了一步，捂住了鼻子。
「拿走。」
路明峥愣住了，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这是你以前最爱喝的。我炖了三个小时，补气血的。」
「医生说过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，不适合吃太补的东西，容易引起出血。」
我冷冷的看着他。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反驳。
「可是你以前……你以前不是喝这个恢复的很好吗？」
以前是以前。
以前我会忍着不舒服，把那碗汤喝完，因为那是他熬的。
现在，我不想再用伤害自己的身体，来证明我珍惜他的心意。
路明峥看着碗里的枸杞，慢慢的把盖子重新拧上。
他没有用「听话」来要求我喝下去。
他看着那只保温桶，好像看见了自己迟到的关心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冯令仪的名字。
他当着我的面，直接按掉了电话。
不到半分钟，屏幕再次亮起，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「是不是云蓉姐还在怪我？我可以搬走，你别因为我和她吵架，是我对不起你们。」
路明峥看见这句话，皱起了眉。
我知道，他又要被「她很可怜」这个理由拉走了。
但他这次没有走。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，看着我。
「我会处理好她那边的事。」
他的语气很诚恳。
可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。
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手边的鞋柜上，压在保温桶旁边。
「处理好她，是你的事。」
「离开你，是我的事。」
他慌了。
伸出手，想要拉我的胳膊。
「云蓉……」
我轻巧的避开了他。
他的手抓了个空。
他第一次发觉，自己已经没资格碰我了。
就在这时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顾乘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站在走廊的灯下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他瞥了眼路明峥，又看向我，声音温和。
「姜云蓉，你预约的复查转介单我送过来了。」
他停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，轻声问。
「你现在方便去医院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