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云蓉，令仪刚睡着，你别闹出动静。」
路明峥压着声音，很不耐烦。
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，慢慢的松开。
原来他追出来，不是怕我走。
是怕我吵醒她。
我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。
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磕出一声响。
我没管那个行李箱，直接转身拉开了门。
电梯门合上时，我看见路明峥还站在门里。
他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，没有追出来。
他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。
觉得我离不开他安排好的生活。
走出小区大门，冷风灌进领口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路明峥发来的消息。
「你现在身体不好，别到处跑。」
「地址发我，晚点我接你。」
一种安排的语气。
我没回，直接拦了辆出租车。
我去了母亲留下的那套旧公寓。
很久没人住了。
推开门，空气里全是灰尘味。
我没开大灯，只按亮了玄关的灯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把挎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倒在茶几上。
身份证，医保卡，银行卡，病历本。
还有两颗路明峥塞进去的橘子糖。
我看着这些被他整理好的东西。
才发觉，他什么都给我装好了，全到我都忘了自己检查。
晚上十点，路明峥打来电话。
我看着屏幕亮起，按了静音。
电话挂断后，他发来了一长段消息。
「云蓉，令仪只是暂时借用房间，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。」
「我知道你难受，但那个房间一直空着，你每次路过都脸色不好。」
「我是想帮你往前走。」
我看着最后那句话，心里一片平静。
他总是这样。
替我判断什么该留下，什么该忘掉。
替我决定我的悲伤该什么时候结束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银行。
柜台前，我把那张路明峥给我的副卡递了进去。
「麻烦帮我注销这张卡。」
柜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
「女士，这张卡绑定了家庭代扣业务，如果您注销，相关的水电，物业费将停止自动扣款。您确定要注销吗？」
「确定。」
从银行出来，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，打开了医院的预约系统。
系统显示，我的紧急联系人那栏，填的是路明峥的名字和电话。
我点开修改界面，删掉了那串数字。
手指在空白框里停了很久。
最后，我什么也没填。
保存了修改。
下午，路明峥找到了旧公寓楼下。
他没拿我留在玄关的行李箱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他站在掉漆的防盗门外，看着我。
第一句话是：「你一个人住这里，万一出事怎么办？」
他皱着眉，像是在教训我。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「出事那天，你也不会在的。」
路明峥的脸白了。
他提着保温桶的手握的很紧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低声说。
「云蓉，先跟我回家。」
我转身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递到他面前。
「我没有家了。」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