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峥从医院回去后，没回家。
他直接去了冯令仪租的公寓。
他没有先问她肚子疼不疼，而是拉开椅子坐下，敲了敲桌面。
「把所有的检查记录和孕周资料拿出来。」
冯令仪正在喝安胎药的手一抖，药汁洒在手背上。
她抬起头，眼圈红了。
「明峥，你怎么了？」
「拿出来。」
路明峥的表情没什么波动。
冯令仪开始哭。
她捂着肚子，声音发颤。
「你不信我？我怀着孩子，每天提心吊胆，你现在来质疑我？」
路明峥看着她。
他第一次发觉，她的眼泪和脆弱，原来是一种绑架。
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软去哄她。
「那晚之后，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做抽血化验？」
路明峥把桌上的一份B超单推到她面前。
「按你最早的孕酮单子算，那天晚上，我在隔壁市主刀。」
路明峥的声音很平稳，但很冷。
「冯令仪，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？」
冯令仪的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她的沉默，比哭闹更让路明峥难堪。
下午，路明峥拿着一叠资料找到了我。
他在康复中心楼下的咖啡馆拦住我。
他眼底布满血丝，整个人憔悴不堪。
「云蓉，孩子不是我的。」
他把那些单子推到我面前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「我找医生核对过孕周了。」
「孩子成孕的时间，我在外地。」
「那是她前夫回来找她的时候怀上的。她误导了我。我竟然被你最好的朋友算计了！」
路明峥的声音很懊恼。
我看着那些单子，面无表情。
我早就不在乎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了。
「所以呢？」我问。
路明峥愣住了。
「所以……所以我没有背叛你。」
他急切的解释。
「我只是被她骗了，我以为那是我的责任。」
「路明峥。」
我打断了他。
「所以你觉得，只要孩子不是你的，你就没错了吗？」
他一下就哑住了。
「你没有在单子上签家属的名字吗？」
「你没有骗我去开会吗？」
「你没有把我一个人留在流产的手术台上吗？」
「你没有把我们的婴儿房腾给背叛我的朋友休息吗？」
路明峥的脸色煞白。
我把包里的离婚协议重新拿出来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你现在查清楚，只是为了证明你没那么脏。」
「可我离开，是因为我疼的时候，你不在。」
路明峥看着那份协议，整个人都泄了气。
他站在咖啡馆的过道里，看着我准备离开。
忽然，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「流产那天，你是不是……给我发过一条语音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