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医院。
听到我妈没有生命危险,只是脑震荡,胸口堵着的大石头往下落了落。
我和女儿相视一笑。
司机的女儿突然冲过来,薅住我就打。
“我爸已经要收工回家了,就是因为拉你妈才出事的!”
推搡间,我脸被抓破,女儿被大人撞倒,眼睛磕在墙角,手还被重重踩了一脚。
“轻轻!”
我爆发出全身的力气,一把把人推开,扑过去抱住女儿。
女儿眼角缝了三针。
我心疼得发颤。
分身乏术,没办法,我只能再给陈域行打电话。
手机不通,我却在耳边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“医生……我老婆好像食物中毒了!她今天吃了生腌虾……”
他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女人冲进急诊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。
就算我破水见红,他也是很冷静地收拾东西,开车带我去医院。
“爸爸……”
女儿小声地叫了一声,陈域行应该没听见,但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神色明显一震。
但很快收回了视线,装作不认识,转身去挂号了。
“池女士……”交警同志叫我,“您爱人还没来吗?司机抢救无效去世了,对方家属太激动,我们怕她们再做出过激的事,您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儿太危险了。”
我回神,哑声说:“他工作忙。”
我抱起女儿,“你今天晚上去干妈家住好不好?”
闺蜜宁瑶快要到预产期了,我本来不想打搅她。
但我又不能让我妈看到轻轻受伤,她肯定会特别自责。
女儿紧紧搂着我的脖子,不安又粘人,但还是懂事地点了头。
“妈妈照顾外婆,不用担心轻轻。”
我妈醒了,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自责。
“妈不该来的,跟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你回去没和域宁吵架吧?妈知道,洁癖是心理问题,人控制不了的,不能怪他。”
酸涩直冲鼻腔,委屈和愧疚将我淹没。
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在妈妈面前,我瞬间变回了可以放肆大哭的孩子。
我妈疼惜地摸着我的头发,无声地叹息,重复着安慰我的话。
“妈没事,不哭了……”
哭完我去卫生间洗脸,陈域宁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你们现在在哪里?回家了吗?轻轻眼睛怎么伤的?”
我轻嗤。
“客户的问题处理完了?”
他一顿,严肃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:“池夏。”
像是警告,像是喝止。
不要戳破,不要挑明,一切就都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粉饰太平。
他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“告诉轻轻,等她早上睡醒,就能见到爸爸了。”
“你也早点休息,别胡思乱想。”
通话结束,我靠在墙上笑了,冷白的灯光刺眼,被泪水糊成一片。
十分钟后,我回到病房,就看到我妈被推了出来。
陈域行站在一边,脸色晦暗难明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
“陈先生希望能调换一个单人病房,您母亲同意了。”护士说。
我怒火涌上头顶,恨恨地等着陈域行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妈抓住我的手,小心翼翼地笑着。
“小夏,域行说生病的是大客户,客户重要。妈明天就能出院,哪儿都能凑合一晚上。”
陈域行眉头紧蹙,把我拉到一边。
“你想让你妈看我们吵架?”
“还是想让她知道,轻轻是因为她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?让她自责难安?”
我被扼住。
眼睁睁看着我妈被推到楼道里。
那个女人住进我妈的单人病房,虚弱又得意地笑着跟我道谢。
“谢谢嫂子,我神经衰弱,外面太吵了我休息不好。”
我恶心,去卫生间吐了。
陈域行拿了杯温水站在门口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律师,一定会追究司机和他家属的责任。”
我不接,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我,把纸杯放到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张让你妈来,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。”
“今天就是一个教训,我不希望再有下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