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又快又急，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绳。
可哥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已经没了从前的依赖和挣扎，只剩下疲惫。
妈妈见他不说话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她说自己这些年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，都是为了把他养出来。
说如果不是系统，她也不会变成这样。
说我的事，是她一时糊涂，是她以为还有机会补救。
她还是在给自己找理由。
好像只要把责任推给系统，推给失控，她就还能把自己从真正的恶里摘出去。
可哥哥听完这些，只问了她一句：
“那妹妹呢？”
妈妈一下愣住。
哥哥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清楚楚。
“你总说为了我。”
“可你为了我，杀了妹妹。”
“你说你爱我，可你把我变成了逼死她的绳子。”
“你说你是为了这个家，可你毁掉的，也是这个家。”
妈妈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最得意、最偏爱的儿子，终于不再替她找借口了。
哥哥又问她：
“你有没有哪怕一秒，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过？”
这一次，妈妈连哭声都停了一瞬。
因为答案太明显了。
没有。
从我出生那一刻起，她就把我摆在工具的位置上。
哪怕我会喊妈妈，会生病，会害怕，会疼得发抖，会在夜里偷偷掉眼泪。
她也从没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值得被爱的孩子。
探视快结束时，妈妈突然扑到玻璃前，哭着喊哥哥。
“阿延，你不能不管我！”
“我是你妈！”
“你不配当我妈！”
他眼里的泪水在打转，抬眼时，那充满恨意的眼神，震得妈妈连连后退。
“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和面子，逼我学习，用妹妹杀鸡儆猴。”
“你的笔记本写下了你这么多年的罪行，这是你的报应！”
“你不惩罚我，我也会惩罚自己，你不是想看到我上学吗，我偏不上，我已经打算以后出家吃斋念佛为妹妹超度了。”
妈妈死到临头还在辩解：“不行啊，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到大，你不能这样回报我！你不能！”
可这就是哥哥想出最好惩罚妈妈的办法。
他心意已定，当着妈妈的面，剃光了自己头发。
妈妈在玻璃窗那一边拼命呼喊。
最后失去力气倒在地上。
“是我错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哥哥站起身，隔着玻璃看着她，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妹妹到死，都在叫你妈妈。”
“可你没有回头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转身就走。
妈妈在里面拍着玻璃，哭喊他的名字。
他一次都没回头。
我跟在哥哥身后，欣慰地看着他走向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