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正式开庭那天,法庭里坐了很多人。
有记者,有旁听的人,也有曾经教过我们兄妹的老师。
妈妈被带进来时,短短几个月像老了很多。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体面,也没有了那种“我永远是对的”的神气。
可我知道,她心里还是不服。
她仍旧觉得,自己不是那种纯粹的恶人。
她只是太想要一个完美的儿子,只是走偏了,只是用错了方法。
可法庭不会听这些自我安慰。
灌药、罚站、精神控制、长期剥夺正常成长机会、用我去刺激哥哥、最后故意推人坠楼。
每一条,都像在法庭里重新拆开我短短的一生。
轮到哥哥上证人席时,全场很安静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脸色苍白,却站得很稳。
他没有一上来就说自己。
他说的是我。
他说我为什么会出生。
说妈妈为了完成系统任务,需要一个更弱、更可控的人去承担对他的惩罚,所以才偷偷试管生下了我。
他说我小时候被灌很苦的药,被逼着玩一二三木头人,被罚站到晕倒,被推进icu洗胃。
说我明明很聪明,老师夸过我,可妈妈不准我比他学得好,因为她怕我抢走他的风头。
说我从来不是“顺带受伤”的那个。
我是从一开始,就被定好用途的人。
法庭上有人低声抽气。
有人红了眼圈。
哥哥说到最后,喉咙还是哑了。
他说自己最后悔的,不是没考到某个分数。
是没能早点带我离开这个家。
妈妈坐在被告席上,一开始还强撑着。
可听到这些,她终于哭了。
她说自己知道错了。
说她只是最开始想让儿子变得更好,后来一步步走偏了。
说她没想过真的要我的命。
可法官只问了她一句:
“是不是你亲手推女儿下楼,是不是你动的手!”
妈妈脸色瞬间白了。
因为这个问题,她推不掉。
最后,法院依法判决。
死刑。
她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刑责。
宣判那一刻,她腿一软,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。
被带下去时,她忽然回头,哭着喊哥哥,问他能不能再叫自己一声妈妈。
哥哥站在原地,很久才开口。
“这是你欠妹妹的。”
说完,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。
而我站在法庭角落,忽然觉得压在胸口很多年的那块石头,终于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