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明茉莉。
在片刻的惊愕后，她抿着唇面无表情。
甚至有些兴奋。
“姐姐，你可千万别活过来啊，这样所有的一切，都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我没听到。
因为灵魂已经被牵扯着飘到了妈妈身边。
她开车的手在抖，方向盘上都是冷汗，一双眼睛通红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我静静坐在副驾驶，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副驾驶。
平时妈妈只要妹妹坐。
没想到如今坐，我却已经死了。
等她冲到医院急救室的时候，我刚好被推进去，李医生洁白的衣服上全是我的血。
她失神看着大门。
“都是我的错，我早该想到的，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，怎么可能突然乐观……”
“如果我早点发现，你是不是就不会……”
她捂着脸，眼泪从指缝中疯狂涌出。
我看得喘不过气。
只觉得难过。
想上去拍拍她的肩膀说‘与你无关’，灵魂却直接穿了过去，连安慰都做不到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踉跄的身影冲到门口。
妈妈整个人都是无所适从的。
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。
只能问李医生，“明舒呢，明舒怎么样了！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医生摇头。
妈妈的手在抖。
“你为什么会认识明舒，她难道真的有什么精神病？这不可能啊，明舒一直很健康！”
听见这话。
李医生终于抬头，猩红悲痛的目光变得凌厉。
“健康……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任谁生活在一个妈妈动不动就用自杀来道德绑架的环境里，都不会健康。”
“只是明舒能忍，能努力装作一个正常人。”
“但是，最后一丝反抗的希望，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，被你亲手掐灭了。”
妈妈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放屁！”
她站着怒吼，可心里不断涌现的害怕再也抑制不住，只能用嘶吼掩盖发泄。
“明舒我的亲女儿！我就是不忍心让她受伤，所以才对自己下手！”
她挽起袖口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疤。
“这些都是我爱她的证明！”
李医生冷嗤。
“爱？如果你认为只是爱，为什么不对明茉莉用？”
“我……”
妈妈瞬间噎住，哑口无言，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。
我悲凉自嘲了一声。
还能为什么，因为我只是她的工具，她真正爱的女儿，只有明茉莉。
她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爱，是我这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。
想着。
急诊室的门开了。
两人瞬间冲上前，“里面的人……”
一声摘下口罩。
“抱歉，病人失血过多，在送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。”
“所以确认死亡。”
轰的一声。
让李医生和妈妈都身体晃了晃。
李医生眼泪瞬间出来了，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呜咽，“笨蛋明舒，受不了就跑啊，离开这个家啊，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啊！”
妈妈则是惊愕站在一旁。
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。
“死了？”
她笑出声，眼神不停闪烁，笑容越来越勉强，“这怎么可能，这不可能。”
刚说完。
我盖着白布的身体已经被推了出来。
医生护士站在一旁颔首，“请节哀。”
妈妈没上前。
是李医生一起把我送进了病房里，她慢慢掀开被子，看到了熟悉却又面色苍白的脸。
“明舒，怎么不坚持一下呢……”
她眼泪一直掉。
“我一定能治好你的。”
而此时，妈妈就在旁边看着，死死看着病床上毫无声息的大女儿。
接着慢慢上前。
伸出指尖都在颤抖的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冷的。
硬的。
让她快速收了回来，紧接着在片刻沉默后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。
“明舒，你给我起来！起来啊！”
她趴在我身体上，眼泪鼻涕横流，没有半点平时洁癖优雅的样子。
她不停晃动我的身体。
“我让你起来！”悲痛的呜咽传遍整个病房，“明舒你怎么了，你告诉妈妈好不好？”
“到底是怎么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