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去酒店气哭阳阳,还是逼她脱衣,还是让她走着回家,还是抢夺孩子导致她母亲心脏病发,还是用赶出家门和扔下游泳池给阳阳立规矩,还是给生病的阳阳喂安眠药,还是故意在她母亲的病房闹事,导致她母亲二次心脏病发,还是逼她磕头下跪,逼她做伴娘,逼她相亲,一桩桩一件件,全都是商策在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的。
他明明知道这一切,知道赵梦笙是什么样的人,又怎么放心的让她去相亲,又怎么在婚礼上,不听她的解释,就捅她一刀呢?
或许本质上,他在选择相信赵梦笙的同时,也开始不相信她。
他在否认了过去感情的同时,也永永远远的否认了她这个人。
握着杯子的手,不住收紧,许晚棠卷翘的长睫毛下垂,复又抬起,盯着面前看似担忧的男人,莞尔一笑:“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嗯?”沈执皱眉。
许晚棠缓缓勾起了红唇:“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动手,什么时候开启你的报复计划,沈总?你和商家,不是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吗?你在找上我之前,就掌握了许多关键证据,有我顶在前面,报复商家,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?”
沈执看了一眼她苍白却潋滟的眉眼,沉吟片刻,点头:“再等等,等到你身体彻底好起来为止吧。”
这一等,就是半年。
距离心脏只差一厘米的刀伤,摔伤,烫伤,骨折伤,撕裂伤,和前些年日夜带孩子积累的暗伤,许晚棠在数个名医的精心照顾下,调理了足足半年,才算完全的康复如初。
看她最新的体检报告,身体各项特征已经恢复正常,沈执长舒了一口气:“恭喜新生,许小姐。”
许晚棠捏紧了报告:“所以我们可以动手了?”
“你啊,比我还都要着急。”沈执淡笑着,从办公桌拿起一份请柬:“这是商策正式任命商氏集团总裁的庆功宴,我作为商家的故交,也受邀参加了,你准备准备,和我一起过去吧。”
许晚棠不再多话,马不停蹄的挑选战袍去了。
距离庆功宴,只有三天,她要在这三天里,调整到最好,要以最好的状态,去出席商策的大好日子。
三天时间眨眼就到。
庆功宴这天,许晚棠早早的起床,健身美容,洗漱化妆,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华服,和沈执一起来到宴会现场。
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,举办宴会的场地,正是半年前那场失败婚礼的场地。
故地重游,许晚棠神色却很平静,慢斯条理的顶着那张时隔半年更加招人了的脸,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宴会现场。
才进去不久就碰到了熟人。
看她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,再看她身侧的沈执,商家表亲狠狠的愣了一下:“你是...许小姐?”
“是的,我是许晚棠。”许晚棠连名带姓,官宣了自己的身份,微微勾起的唇角,又妩媚,又温柔:“我是商策恋爱五年,结婚两年,然后被死亡的亡妻。也是半年前在他的婚礼上,公开和李大宝的不堪照片,被他气得捅了一刀的许晚棠。”
“你!”身为商家表亲,对方自诩见多识广,可还真没见过发生了那种事还敢光明正大出现,而且还自己主动提起这件事的狠人。
“错的又不是我,我怎么就不能出现了?”看出他的心思,许晚棠淡淡一笑,白皙纤细的手指,指了指宴会厅正中央,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的男人。
“你可以当做没看到我,也可以替我去转告商策,就说许晚棠来了,半年前被他亲自捅了一刀的许晚棠,来到商氏的宴会现场了。”
明显宣战的口气,商家表亲哪里敢掺和?
勉强寒暄了两句,就忙不迭的找借口逃开。
接下来的所有人,无论认识许晚棠还是不认识她的,无一例外,全都逃开。
许晚棠就这样游离在人群之外,默默的看着,看着商策应酬完这个应酬完那个,然后在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,整理好西装,缓步登台。
“各位...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宴会厅的喇叭,像瞬间失灵了似的,自发的开口:“各位,今天是商策出任商氏集团总裁的大好日子,也是我整理好证据,揭开商策残忍无情、赵梦笙凶狠恶毒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晚棠?”商策狠狠的一怔,眼珠子急转,在人群中寻找起来。
待看到周遭自发划开的分界线,和被分界线笼罩着的两人,看到那张明明熟悉,每一个毛孔又都写满陌生的脸,商策眼眶一红,酸涩的眼泪,没出息的就掉下来。
“晚棠你回来了?你恨我,也是因为爱我,你根本就舍不得我,舍不得永远和我分开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