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月灵心底一阵发慌。
随即,她跪了下去,再抬头已是红了眼眶,眼泪滚落下来。
“臣妾确实嫉妒姐姐,也恨她占了您的正妻之位六年,所以臣妾鬼迷心窍,在糕点里放了薏仁。”
“但臣妾马上又后悔了,每次她受罚,臣妾不都为她求情了吗?若是真想姐姐死,又何必多此一举?”
“臣妾都是因为太爱陛下了,臣妾又怎么会那么狠毒要姐姐的性命?她可是臣妾的亲姐姐啊!”
她避重就轻,将所有的恶行都归结于因爱生妒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可怜女人。
楚烬辞看着她,没有说话,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。
唐月灵心一横,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,毫不犹豫地抵住自己的喉咙,尖锐的簪尖瞬间刺破了肌肤,渗出一缕血丝。
“陛下既不再信臣妾,那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臣妾这就下去陪姐姐,跟她赔罪。只求陛下看在臣妾以死明志和腹中不能出世的孩子份上,善待臣妾的两个儿子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楚烬辞脸色一变,上前一步夺下了她手中的金簪。
他看着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血痕,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:“朕没有不信你,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。”
他扶着她在床边坐下,叫了太医进来包扎。
看着她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模样,他眼底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。
“你好好歇息,朕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……
御书房内,楚烬辞翻看着暗卫呈上来的密折。
“啪!”
奏折被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查了三天,就给朕看这些废纸?”
“小喜子自尽,司狱竟然突然暴毙,天牢里上百号人,连个活口都撬不开?全是没用的废物!”
暗卫统领叩首请罪。
“属下无能,那些涉事之人都被提前灭了口。就连小喜子在宫外的家人,一夜之间也人间蒸发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楚烬辞揉着太阳穴,闭上双眼。
“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,查不到结果,提头来见。”
……
找不到幕后主使,楚烬辞心中的那股无名邪火便尽数发泄在了朝堂之上。
天牢的司狱和一干狱卒对唐锦姝用过刑的人,被他寻由诛了三族。
刑场的监斩官和刽子手,以“行刑错漏,有违天和”为由,满门抄斩。
就连那些在游街时扔唐锦姝菜叶子和臭鸡蛋最凶的百姓,都被抓起来杖毙了数十人。
一时间,整个京城人心惶惶,朝野上下噤若寒蝉。
他像是疯了一样,要将所有与唐锦姝之死有关的人,都拖下去给她陪葬。
可即便如此,他心口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,痛得他夜不能寐。
他无法接受唐锦姝就这么死了。
那个会为他挡剑,会为他彻夜谋划,会满眼是光地看着他的女人,怎么就死了?
在唐锦姝头七那天,楚烬辞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。
昭告天下,言说先前关于皇后功绩的流言,乃是逆贼蓄意散播,意图挑拨帝后关系,动摇国本。唐氏锦姝,实为被诬陷,如今逆贼已伏法,唐氏冤屈得雪。
紧接着,他又下令,以皇贵妃的规制,为唐锦姝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葬礼,将她的棺椁,葬入了只有历代帝后才能进入的皇陵。
他给了她生前从未得到过的哀荣。
葬礼过后,楚烬辞更是将自己关在御书房,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。
“姝儿,给朕磨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