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烬辞批阅着奏折,头也不抬地唤了一声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他猛地抬头,才反应过来,那个总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,为他红袖添香的女人,已经不在了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他的脑海,痛得他几乎要将手中的朱笔生生折断。
他捂着头,眼前不断闪过唐锦姝为他挡剑,为他跪在雪地,为他熬得呕血,与他在一起所有的一幕幕。
“陛下,您又头疼了?臣妾给您揉揉吧。”
唐月灵端着参汤进来看见,柔声细语地想靠近他。
“滚出去!”
楚烬辞猛地挥手,将她手中的参汤打翻在地。
滚烫的汤汁溅在唐月灵的手背上,她却不敢吭声,只委屈地看着他:“陛下,臣妾是做错了什么吗?”
楚烬辞猛然回神,这才看到地上的人是唐月灵。
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她,而是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“朕不是有意的,现在朕很累,你回去吧,让太医瞧瞧。”
唐月灵还想说什么,怕再惹怒楚烬辞的福安,已经先一步将她扶起。
“皇后娘娘,陛下身体不适,您凤体金贵,还是赶紧回去让太医瞧瞧,免得再给陛下添忧。”
听明白了福安话外意思的唐月灵,咬了咬牙,转身离开。
自从唐锦姝死了以后,楚烬辞再鲜少去鸾凤殿。
明明爱的是唐月灵,他却自己也说不清楚,为什么唐锦姝的死,会让他痛到这种地步,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。
他想,或许是因为愧疚吧。
毕竟,那个女人将一颗心都掏给了他,最后却因他答应去顶罪,意外而死。
对,只是愧疚。
他不断这样告诉自己。
……
转眼过去了一个月。
唐月灵要去太国寺为亡母祈福三日。
这是她多年的习惯,每隔一两个月便会去一次。
从前楚烬辞想陪她,她总说为亡母祈福,毕竟不吉利,怕影响了他的运势。
他便由着她去了。
“嗯,去吧。”楚烬辞心不在焉地批着奏折,随口应允。
唐月灵走后,他放下朱笔,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块镇纸,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历法上。
明天……是她的生辰。
他答应过她,在她生辰这日去太国寺的后山峰求一个平安符的。
她人虽然不在了,可他不能失约。
第二天,天还未亮。
楚烬辞便换上了一身常服,只带着福安和几个心腹,悄无声息地出了宫,微服前往太国寺。
太国寺香火鼎盛,可后山却一向人迹罕至。
一路登上了后山的山峰,这里异常清静,只有几处零星的院落,掩映在松柏之间。
他正想寻一处地方,为她祈福。
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僻静的院落吸引了。
更让他脚步顿住的是,守在院门口的,不是寺里的僧人,而是唐月灵的贴身大宫女,春禾。
唐月灵不是去山下太国寺的正殿祈福吗?怎么会跑到这人迹罕至的后山峰来?
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,他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跟在身后的几个心腹侍卫立刻会意,悄无声息地上前。
春禾和守在院外的几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捂住嘴,卸了下巴,快速拖进了旁边的树林里。
楚烬辞一步步走进院落,靠近紧闭的房门。
他刚抬手准备推门,女人的娇喘,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