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……陛下龙体，确实很难孕育子嗣。当年先帝还在时，微臣就已诊出，但……微臣，微臣不敢说啊！”
“您一直极宠爱皇后娘娘。就连故去的皇贵妃娘娘，还是太子妃时都被皇后娘娘打压，微臣怎么敢说皇后娘娘她……”
“微臣只能暗中为陛下调理，可收效甚微……”
楚烬辞闭上了眼睛。
果然是真的。
“所以，看着朕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，你们是不是都觉得，朕很可笑？”
“微臣不敢！微臣万万不敢！”张太医把头磕得砰砰响，“微臣有罪，请陛下降罪！”
楚烬辞没有理会他的求饶，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。
“既然朕不能生，那你告诉朕……”
“唐锦姝，她为何能有孕？”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故去的皇贵妃娘娘，她的体质与常人迥异。”
张太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微臣曾翻阅无数古籍，才在一本残卷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，称此为天生好孕的圣体。此等体质，万中无一，能解百般不孕之症，所以……娘娘才能为陛下您……”
御书房内，死一般的安静。
楚烬辞定定地看着张太医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片刻后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呵……”
那笑声起初很轻，接着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癫狂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他笑着，原来老天爷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，是他自己，亲手把这天赐的恩典，一次又一次地推开，碾碎！
笑声戛然而止。
楚烬辞面无表情地看着抖如筛糠的张太医。
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，抽出挂在御案旁的宝剑。
“你确实该死。”
张太医听到反而松口气，他死了，家人最起码能保住了。
“谢陛下恩典！”
“噗哧。”
张太医的头颅滚落在一旁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楚烬辞扔下剑，跌坐回龙椅上。
他盯着地上的血迹，唐锦姝被斩首的一幕再次浮现。
“姝儿，朕都干了什么……”
一口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，溅洒在面前的奏折上。
他捂着胸口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突然他疯了一样地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福安听到动静，推门进来，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呕血的楚烬辞，顿时双腿发软。
“陛下！”福安急得赶紧去搀扶他，“您要保重龙体啊……”
……
五日后，天牢深处，阴暗潮湿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。
唐月灵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肮脏的稻草上，浑身布满了可怖的伤痕，原本姣好的面容血肉模糊，几乎看不出人形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艰难地抬起头，在看清来人是楚烬辞时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楚烬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唐月灵被他看得浑身发抖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楚烬辞缓缓蹲下身，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朕待你，还不够好吗？”
“后位，朕给你了。你庶女的出身，朕想办法为你抬成嫡女，甚至不惜逼死姝儿的母亲。”
“你三番两次陷害她，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由着你作践她。”
“朕把能给的，不能给的，全都给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你为什么要背叛朕？”
唐月灵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，她呜咽着，拼命地摇头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错了……臣妾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关于楚烬桓的事，臣妾已经全都招了……求您，看在臣妾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，放了臣妾的孩子们吧……”
“安儿和瑞儿是无辜的啊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，求您放过他们，臣妾求您了……”
楚烬辞看着她，忽然嗤笑一声，幽幽地反问。
“无辜？”他一字一句，“那朕和姝儿的孩子呢？他们就不无辜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