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些,楚烬辞止不住地颤抖。
唐月灵十岁之前,根本不在京城。
可当初救他的女孩儿,分明不满十岁。
她怎么可能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,出现在都城郊外的破庙里?
这些年的情爱,竟是错付他人。
真是可笑!
他死死捏着手里的卷宗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“哗啦!”
他猛地将木案几掀翻在地,墨汁溅在龙袍上,染黑了金线绣成的龙目。
唐月灵,唐月灵!
这个贱妇,一次又一次地骗他,戏耍他!
一旁的福安看到这一幕,吓得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楚烬辞为什么发怒。
当年楚烬辞的事他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。
没想到唐月灵竟如此胆大包天,冒充皇上的恩人。
不过她都大胆到瞒着皇上和前太子生了几个孩子,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。
此时,楚烬辞周身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一言不发,抬步就往外走。
“陛下,您要去哪儿?”福安急忙跟上。
楚烬辞的脚步没有停顿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冷宫。”
……
冷宫新建的佛堂,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前,跪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人。
听到脚步声,唐月灵缓缓回头。
此时她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,短短几日,仿佛老了几十岁,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娇媚的模样。
当看清来人是楚烬辞时,她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怨毒。
她猛地从地上蹿起,抄起半截尖锐的黄铜烛台,扑了过去。
“楚烬辞!你去死!”
楚烬辞侧身避开,抬起腿狠狠踹在她的心窝上。
“砰!”
唐月灵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供桌上。
供桌从中间断裂,香炉和果盘滚落一地。
她趴在地上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你杀我的安儿,我的瑞儿!”
她捶打着地面,声音嘶哑破裂。
“他们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父皇,你也曾把他们抱在膝头上,带他们放风筝,你怎么下得了狠手?”
“楚烬辞!你不得好死!”
就在她被关进来的第二天,就听说了她的两个儿子被楚烬辞毒死扔去了乱葬岗,任由野兽啃食,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。
楚烬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猩红的眼底再无一丝往日的情意。
“你和楚烬桓的孽种。朕没将他们凌迟处死,已是天恩。”
他拿出荷包:“说,这个荷包,到底是谁的?”
唐月灵看到荷包,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楚烬辞,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。”
“荷包当然是我的,上面的字,是我娘亲手绣的。”
“你还敢骗朕!”
楚烬辞的耐心彻底告罄,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,将她从地上拎起来。
“当年救朕的女孩,分明不满十岁!而你,十岁之前根本就不在都城!你告诉我,你怎么救的朕?!”
唐月灵眼里的嘲弄却愈发浓烈。
“咳咳……你不信,可以拿着去跟我娘生前留下的绣品比对,看看针脚是不是一样……呵呵……我骗你的时候,你深信不疑。”
她艰难地扯着嘴角,讥笑着。
“如今我说实话,你反倒觉得我在骗你。”
“楚烬辞,我真好奇……你这么蠢,到底是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?”
她看着他陡然煞白的脸,笑得越发畅快。
“哦,对了……我想起来了,是唐锦姝的功劳。”
“要是没有唐锦姝那个贱人为你谋划,为你卖命,你早就死在楚烬桓手里了,下场会比他还惨……”
“只可惜啊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音调,欣赏着他脸上痛苦的神情。
“那个帮你夺了天下的女人,被你亲手下令,砍了脑袋呢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楚烬辞嘶吼出声,脑海中轰然炸开唐锦姝的头颅滚落在他脚边的画面。
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的痛着。
他猛地松开手,唐月灵像一滩烂泥般摔回地上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唐月灵趴在地上,疯狂地大笑着,“你真蠢啊……”
楚烬辞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对唐月灵的恨意,在这一刻攀至顶点。
他缓缓蹲下身,脸上却出奇地平静下来。
“你不说,朕有的是法子,让你生不如死,会让你连人彘都不如,痛苦苟活着,直到你一字不落地,全都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