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月灵却一脸无所谓,咧开嘴笑出声。
“你想听真话,我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“你答应给我一个痛快,我就告诉你,当年救你的,到底是谁。”
楚烬辞站起身,垂下眼帘,俯视地上的人。
“朕允了。”
唐月灵双手撑着地砖,勉强坐直身子。
“当年在城郊破庙救你的人,确实不是我。但荷包上的字是我娘绣的也不假。”
她看着楚烬辞,满脸快意,一字一顿。
“因为那个人是唐锦姝。”
楚烬辞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他死死盯着唐月灵。
唐锦姝?
怎么可能?
“哼!你为了激怒朕,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。”
唐月灵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落在楚烬辞的皂靴旁。
“你不信?还是不敢信?”
“我娘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妾室,在唐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。为了让被送走的我能够回来,娘她要装出真心悔过,为了讨好唐锦姝那对母女,她卑微到了尘埃里,府伏低做小整整十年。”
“那个荷包,就是我娘为了讨好唐锦姝那个贱人,熬了好几个晚上,绣了送给唐锦姝的。”
楚烬辞的手,在不住地发抖。
唐月灵看着他煞白的脸,笑了笑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你就是在我娘送给她荷包后,被她救的。”
“后来,我娘终于打动了我爹,我十岁那年被接了回来。然而不过一年,唐锦姝她母亲那个老不死的,竟然又怀孕了。”
“我娘怕那老不死的生下嫡子,那我们母女在唐府以后更没有地位,娘她就偷偷在的糕点里掺了薏仁粉,直到那老不死的遭报应流产,再也生不了孩子。”
“不过事情很快败露了,我爹大怒,将我娘送去了庄子。唐锦姝那贱人也恨毒了我娘,把那个荷包连同我娘送的所有东西,全都扔了。”
她喘着粗气,双手死死抠住木桌腿。
“之后又被我全捡了回来的。后来你就凭着这个荷包,把我认成了当初救你的人。别人,我或许还会告诉你实情,但唐锦姝那个贱人不行,我怎么可能让她成为你的恩人呢?要不是她们贱人母女,我娘怎么会死?”
“后来楚烬桓无意中发现了你对我的特别,就开始接近我,发现了你误会我是你恩人一事。因为这件事,我不得不上他的船。”
“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。”
楚烬辞胸口剧烈起伏。
原来竟然是这样!
他认错了人,把一条毒蛇当成恩人,捧在心尖上宠了这么多年。
却把在他一无所有时给了他全部善意的女孩,一次次推入深渊,伤得体无完肤,最后还让她身首异处。
心脏如爆裂一般,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。
他撑着墙壁,没有再看地上的唐月灵一眼,迈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在踏出牢门的那一刻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幽幽开口:
“将唐氏凌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