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烬辞,你骗我!你答应过给我一个痛快!”
唐月灵的嘶吼声在阴森的冷宫里回荡,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“楚烬辞!你这个蠢货!你活该!活该被我骗得团团转!活该亲手杀了你的孩子,杀了最爱你的人!”
“活该你断子绝孙!永世孤独!哈哈哈哈……”
福安跟在楚烬辞身后,听着那凄厉的诅咒,吓得浑身一个哆嗦,大气都不敢喘。
楚烬辞的身影却只是微微一僵,随即继续往前走,仿佛那些恶毒的咒骂,与他无关。
走出冷宫,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,他抬手挡了一下,阳光穿过指缝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?
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带着他穿过长长的宫道。
福安亦步亦趋地跟着,几次想开口劝慰,却又在看到楚烬辞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,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楚烬辞停在了一座宫殿前。
这里是唐锦姝曾经住的地方。
他伸出手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。
殿内空无一人,所有的陈设都蒙上了一层灰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凉的尘埃味道。
他一步步走进去,视线扫过殿内的每一处。
那张她曾伏案看书的书案,那方她曾为他磨墨的砚台,那把她冬日里取暖时最爱坐的软榻。
所有的一切,都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。
只是,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气息。
楚烬辞走到书案前,指尖轻轻拂过桌面,带起一片灰尘。
这里和从前他们在王府时的寝殿很像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她就着昏黄的烛火,为他分析朝局写下对策。
心口的位置又是一阵窒息的痛,疼得他弯下了腰。
他扶着书案,大口地喘着气。
她为他付出那么多,可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,都是唐月灵挑剩下的。
现在想想,他提亲时送她的夜明珠,被她赏给了太监。
大概是她是早就看透了他的虚情假意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荷包,慢慢地在殿内走着,每一样东西,都能勾起一段回忆,每一段回忆,都像一把刀,凌迟着他的心。
他想起了围场遇刺,她想也不想地扑过来,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致命的一箭。
他抱着她,第一次感到了恐慌。
可几个月后,他却为了安抚唐月灵,亲手端着一碗红花,打掉了他们第二个孩子。
他为了让唐月灵开心,让刚小产的她罚跪在雪地里。
为了给唐月灵的孽种铺路,逼死了她的母亲。
最后,他还亲口让她去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,答应会保她性命,却食言了。
想到这些,楚烬辞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
当年,那个衣衫褴褛,饿得快要死掉的自己,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儿。
她有双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的眼睛。
他明明是记得的,怎么就误认成唐月灵了?
明明姝儿的眼睛,也曾那样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只是后来,那眼里的光,被他一点一点,亲手磨灭了。
“姝儿……”
他将荷包紧紧贴在心口,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。
“是我错了……是我蠢……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?”
“朕把后位给你……把天下都给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回来啊……”
他一声声地呢喃着,随后是破碎的哭声在回荡。
楚烬辞蜷缩在地上,抱着那个荷包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后悔了。
他真的后悔了。
如果时间可以重来,他一定不会再认错人,他会把那个给了他唯一温暖的女孩儿,捧在手心里,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
可这世上,没有如果。
“噗——”
他再次吐出一口血。
“姝儿……”
他最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陛下!”
福安冲了进来,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楚烬辞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来人啊!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