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几乎是一路跑回家的。
推开门的时候，妈妈和妹妹正坐在客厅。
妹妹眼睛还是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，一看见我，就慌忙站了起来。
“姐姐，你回来了……”
我却第一次没有看她。
我死死盯着妈妈，声音发颤。
“妈。”
“当年把我从河里救上来的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客厅一下子安静了。
妈妈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又在发什么疯？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老人的话。
【明明是她把你推进河里的。】
【当时你妈也在场。】
我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刚才有人告诉我，当年根本不是妹妹救的我！”
“他说，是妹妹把我推进了河里，真正救我的另有其人！”
“妈，你告诉我，到底谁说的是真的！”
“啪。”
我话音刚落，妈妈猛地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她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样，冲过来一把推开我。
“林锦初！”
“你为了给自己洗白，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？”
“你妹妹拿命救了你，你现在被取消录取资格，就想把救命之恩也赖掉是不是？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这些年，我到底把你养成了什么样！”
“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样，当初我就不该费心费力把你养大！”
旁边的妹妹也红着眼跑过来，伸手拉住妈妈。
“妈，你别说了。”
“姐姐最近压力太大了，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“如果姐姐觉得，不是我救了她，那就不是吧。”
“我不怪姐姐。”
“只要她以后能好好的，就算大家都误会我，我也没关系……”
她越是这样说，妈妈越是心疼。
妈妈把她护在怀里，转头狠狠瞪着我。
“你看看你妹妹！”
“她到现在还在替你说话！”
“可你呢？为了一个大学名额，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不要了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以前我总觉得，妈妈只是偏心。
可这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她好像在害怕。
她害怕我知道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妈妈突然拿起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敲了起来。
不用看，我都知道她在干什么。
果然，不到一分钟，家族群的消息提示就疯狂跳了出来。
妈妈又发了一篇新的小作文。
【我真的后悔，把这个孩子养这么大。】
【妹妹小时候拿命救她，落下一身病根，如今她被学校取消录取资格，不反思自己，竟然反过来污蔑妹妹当年根本没救过她。】
【都怪我这些年太纵容她，才让她变成今天这样，连救命恩人都敢反咬一口。】
消息刚发出去。
群里立刻炸了。
七大姑先跳了出来。
【小初，你疯了吗？连救命之恩都不认了？】
二姨紧跟着发语音。
“做人得有良心！为了上大学，连自己妹妹都能污蔑，以后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！”
舅舅直接艾特了我。
【你妈说得没错，就是这些年太惯着你了。】
【妹妹替你遭了那么大的罪，你不感恩也就算了，还往她身上泼脏水？】
【你这种人，活该被学校取消录取资格！】
消息一条接着一条。
很快就刷了上百条。
还有人直接发了一句。
【她现在就是走投无路了，想把妹妹一起拖下水。】
【为了翻身，连良心都不要了。】
我盯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消息，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解释了。
十七年了。
我解释过太多次。
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。
我默默退出群聊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房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外面还能听见妈妈心疼地哄着妹妹。
“别哭。”
“有妈妈在，没有人能欺负你。”
“姐姐只是一时糊涂，妈妈绝不会让她伤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