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栀,今晚谁都不进来,我只听你一个人说。”
达恩把门关上,不让姑姑和莉雅进来。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第一次把这五年的委屈摊开来。
每一件事,每一个细节,我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达恩认真听了,也第一次没有打断我。
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以为他终于愿意看见问题,愿意理解我的痛苦。
达恩上前握住我的手。
“南栀,先别急着下决定,让我把话说完。”
“这次是她们做得过分,我会去说,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我心里刚燃起了希望,他却话锋一转。
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可她们到底是我的血亲,在长屋,我没法当着所有人下她们的脸。”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慢慢把这个家理顺。”
“南栀,我不是要你忍,是想求你陪我熬过这一段。”
他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出了最残忍的话。
他要的不是平等的爱人,只是一个为了他无限忍让的妻子。
这句话像钝刀割心,疼得我呼吸都发颤。
屋外,莉雅突然敲门。
“达恩哥哥,姑姑气得胸口疼,你快去看看吧!”
达恩没立刻走,我看见他脸上的挣扎。
这一次,他明明想留下,我也明明希望他留下。
姑姑在外面喊他乳名,莉雅哭着说长屋老人都在等他。
达恩最终松开我的手。
“十分钟,我十分钟就回来。”
我看着门关上,心彻底静了。
这五年,姑姑的胸口、莉雅的眼泪,永远排在我前面。
而我,连他十分钟的真心,都要靠抢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我只是搬了张椅子,开始拆墙上的中国结。
那是我母亲寄来的,说挂在异国婚房里,至少有一点家乡红。
五年里,姑姑嫌它不像伊班纹,莉雅说颜色刺眼。
只有达恩一开始说好看。
后来,它被挪到了最偏的角落,落满了灰尘。
我把它取下来,仔细擦干净,叠进箱子。
连同父亲旧钢笔一起放好。
我拿出离婚协议,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两天后的凌晨四点,船夫到了长屋后门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长屋。
里面有达恩、姑姑、莉雅,也有我五年的青春和影子。
我没有回去锁门,因为那里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家了。
飞机起飞前,我收到了达恩的消息。
“姑姑睡下了。南栀,等我,我这就回去找你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,直接关机。
此时,达恩回到婚房,发现床头中国结不见了。
衣柜空了一半。
他的心脏像被重锤猛地击中。
他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和我留下的短笺,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达恩,我不会再学你的规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