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当天，大礼堂里人声鼎沸。
后台的化妆间里挤满了准备上台的学生。
许以宁穿着那条红色的连衣裙，坐在化妆镜前，紧张地深呼吸。
沈图南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别紧张，你背得很熟了。”
他低声安抚着，眼神里满是专注。
我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学士服，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。
手里拿着一份没有封面的稿子。
沈图南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染染，你的座位我安排在第一排了，就在正中间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等会儿宁宁上台的时候，你要是看她忘词了，就在台下给她提个醒。”
“你反应虽然慢，但那稿子毕竟是你写的，你应该有印象吧？”
他把反应慢这三个字说得那么自然。
仿佛这已经成了他随意差遣我的正当理由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我把手里的稿子对折，放进口袋。
沈图南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又走回许以宁身边，帮她理了理裙摆。
许以宁红着脸，娇羞地低头。
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。
“下面，有请金融系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。”
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许以宁深吸了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沈图南握住她的手。
“去吧，这是属于你的舞台。”
许以宁点点头，提着裙摆，踩着高跟鞋朝幕布走去。
沈图南跟在她身后，准备送她到上场口。
我也站起身，理了理学士服的领口，慢慢跟在他们后面。
走到幕布边缘。
外面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，刺眼而明亮。
许以宁做好了上场的准备动作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美地扬起。
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，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。
“有请金融系优秀毕业生代表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方染同学。”
整个后台瞬间死寂。
沈图南推着许以宁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许以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沈图南猛地转头看向后台的工作人员。
“名单不是已经换成许以宁了吗？你们怎么报的幕。”
工作人员一脸茫然。
“这是系主任亲自送来的最终名单，压轴发言就是方染同学啊。”
沈图南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正好对上我的视线。
我站在阴影里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露出那种迟缓而顺从的笑。
“方染，你干了什么？”
沈图南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许以宁也慌了，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染染，你明明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我低头，看着她抓着我的手。
然后，一点一点地，把她的手指掰开。
“我答应过你什么？”
我语气平缓。
“答应把属于我的荣誉让给你？”
“还是答应，让你们踩着我的心血去演深情？”
沈图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，那个一直被他认为迟钝好骗的方染，其实什么都知道。
“方染，你别胡闹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警告。
“你现在上去，连稿子都没带，万一丢了院里的脸怎么办。”
“你赶紧和主持人说你身体不舒服，让宁宁替你。”
他还在试图掌控局面。
我没有理会。
只是越过他们，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，掀开幕布。
走向那束属于我的聚光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