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,有些微微的发烫。
台下坐着几千名师生,黑压压的一片。
我站在麦克风前,调整了一下高度。
整个礼堂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能感觉到,幕布后面,沈图南和许以宁正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。
沈图南一定在等我卡壳。
等我因为迟缓症而结巴,等我在几千人面前出丑,然后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许以宁推上来救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没有拿出任何稿纸。
“各位老师,同学们,大家好,我是金融系的方染。”
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平稳,清晰,没有一丝颤抖。
没有任何迟缓的迹象。
“今天,站在这里,我想分享的不是成功的捷径,而是关于迟钝的意义。”
我看着台下。
“很多人都知道,我反应比别人慢半拍。在过去的四年里,我听过最多的评价是‘她是个呆子’。”
“因为迟钝,我需要花比别人多三倍的时间去背诵一个专业词汇。”
“因为迟钝,我常常无法及时回应别人的善意,也无法立刻察觉别人的恶意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但后来我发现,迟钝并不是一种缺陷。它只是一层过滤网。”
“它帮我过滤掉了那些急功近利的喧嚣,也帮我过滤掉了那些虚情假意的伪装。”
我没有用许以宁背的那份稿子。
那份写满了对他们感激之情的废纸,早就被我扔进了垃圾桶。
我用最平淡的语气,讲述了这四年里我如何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熬过无数个夜晚。
讲述了我如何用笨拙的方式,拿到专业第一的成绩。
长达十分钟的脱稿演讲。
逻辑严密,语速适中,没有一个字的磕绊。
台下的老师频频点头,同学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,变成了专注和敬佩。
“最后,我想感谢我自己。”
我看着第一排空着的那个原本属于我的座位。
“感谢那个即使走得很慢,也从未想过要停下来的方染。”
“谢谢大家。”
我微微鞠躬。
台下爆发出了长久不息的掌声。
我转身走下台。
掀开幕布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沈图南和许以宁。
许以宁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满是不甘和难堪。
沈图南则是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
有震惊,有错愕,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“方染。”
他上前一步,挡住我的去路。
“你什么时候换的稿子?你明明说……”
“我明明说什么?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说我会把名额让给她?还是说我会像个傻子一样,在台下看着你们表演?”
沈图南的呼吸滞了一下。
他似乎很不习惯我用这种冷漠的语气和他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宁宁多难堪?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责备。
“她为了今天准备了那么久,裙子都买好了。”
“你就算要上台,至少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吧?”
“你这样当众打她的脸,是不是太自私了?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
他偷了我的东西去送人,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没有提前通知他我要拿回来。
“沈图南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带任何情绪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这五个字,我说得很轻,却很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