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图南愣住了。
他眉头瞬间皱紧,下意识地伸手想抓我的胳膊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就为了一个演讲名额,你要跟我闹分手?”
“方染,你别得理不饶人。”
“我承认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,但我也是怕你紧张出丑啊!”
他还在试图用那套为你好的逻辑来绑架我。
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
“不仅是因为名额。”
我看着他领口那颗有些松动的扣子。
“也是因为,我不想再当你们play里的一环了。”
“祝你们,百年好合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径直走向后台的出口。
走出大礼堂,外面的阳光很烈。
我没回宿舍,而是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。
拿到了我的毕业证书和离校手续单。
回到宿舍的时候,许以宁和沈图南还没回来。
我从床底拉出行李箱,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。
衣服只有几件黑白灰的T恤和牛仔裤。
书本大多已经提前打包寄回了老家。
剩下的,就是一些零碎的物件。
我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个铁盒。
打开铁盒,最上面是一枚易拉罐的拉环。
那是大一军训结束那晚,沈图南套在我手上的。
他那时候笑得那么张扬,说:“方染,等毕业我就娶你。”
拉环下面,是一沓厚厚的电影票根。
全是他陪我看过的电影。
还有他大二那年去外地实习,给我寄回来的明信片。
上面写着:“想念我家的小呆子。”
我看着这些东西。
心脏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撕裂般地疼。
只有一种钝刀割肉后的麻木。
我把铁盒端起来,走到垃圾桶旁。
手一松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铁盒连同里面的东西,全都砸进了垃圾桶的最深处。
连同那对几块钱的黑色头绳。
收拾完行李,我背上包,拉着箱子走出了宿舍门。
没有留下一丝留恋。
坐上开往高铁站的出租车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沈图南发来的微信。
【染染,你闹够了没有?】
【宁宁在后台哭了一个小时,说觉得对不起你。你今天在台上出尽了风头,气也该消了吧?】
【晚上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烤肉,你出来,我们好好谈谈。】
他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。
笃定我只是在闹小脾气,只要他给个台阶,我就会乖乖顺着爬下来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,点开他的头像。
选择删除,拉黑。
顺便把许以宁的联系方式也一并清理干净。
做完这一切,我把手机锁屏,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四个小时后。
高铁停在了距离这座城市一千公里外的一个南方城市。
我走出出站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回家。
我在这里的一家顶尖金融研究所拿到了offer。
这件事,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
包括沈图南。
他一直以为,我这种反应迟钝的人,毕业后只能回老家找个闲职,或者干脆靠他养着。
他从来不知道,我大三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研究所的笔试。
这半年,我一直在准备最后的面试。
我并不迟钝。
我只是把所有的精力,都用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现在,我终于可以彻底剥离他赋予我的那个累赘的身份。
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