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,沈图南推开了女生宿舍的门。
宿管阿姨因为毕业季管得松,没拦他。
他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烤肉,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方染,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推开门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然而,迎接他的只有一室寂静。
宿舍里只有许以宁一个人坐在桌前,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图南……”
许以宁看到他,委屈地站起身。
沈图南的目光直接越过她,落在了我的床位上。
空了。
床铺卷得干干净净,桌子上的书本和电脑都不见了。
连同衣柜的门都敞开着,里面空无一物。
沈图南愣在了原地。
手里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她人呢?”
他转头看向许以宁,声音猛地拔高。
许以宁吓了一跳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我给她发微信,发现她把我拉黑了……”
沈图南立刻掏出手机,拨打我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……”
机械的女声提示他,他也躺在了黑名单里。
“操!”
沈图南低声骂了一句,猛地把手里的烤肉砸在桌子上。
“长本事了,还学会玩失踪了!”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“她一个连路都认不全的迟缓症,能跑到哪去?”
他笃定我走不远。
以为我只是搬去了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,故意躲着他。
他走到我的桌子前,试图寻找我留下的蛛丝马迹。
抽屉被拉开。
里面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留下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那个铁盒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沈图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弯下腰,把那个铁盒捡了起来。
盖子因为撞击已经开了。
里面的电影票根、明信片,还有那枚易拉罐拉环,全都散落出来。
上面沾着不知道谁扔进去的泡面汤汁。
脏污不堪。
沈图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易拉罐拉环。
那是他大一的时候,当着全班人的面套在我手上的。
我曾经把它当成宝贝一样,每天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。
他一直以为,只要有这个拉环在,我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手心。
可现在,它像垃圾一样被丢弃了。
连同那对几块钱的黑色头绳。
“她真的走了……”
沈图南喃喃自语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许以宁走过来,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图南,你别急,染染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回老家了。”
“她那么喜欢你,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你呢?”
沈图南没有看许以宁。
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在舞台上,我看着他时那种极其平静的眼神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。
只有彻底的无视。
他突然意识到,那个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方染。
可能真的不要他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沈图南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。
他去了我常去的图书馆,去了我们经常散步的操场,甚至去了学校附近的每一家快捷酒店。
都没有我的影子。
他开始慌了。
那种笃定我离不开他的自信,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一点点干瘪下去。
他去了辅导员办公室。
“方染?她毕业典礼那天下午就办完手续离校了啊。”
辅导员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,有些奇怪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