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意只冷冷盯着她,“白云柔,你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。”
她用力握紧手术刀,硌得掌心生疼。
白云柔上前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。
“你妈临死前也是这么看着我,哀求我,放过她女儿。”
沈如意再也忍不住,扬起手。
刀子还未扎到白云柔身体中,沈如意的手就被傅归迟死死握住。
“害死我母亲不算,还想害死我未婚妻?”
他重重推了沈如意一把,她踉跄后退,撞开手术室的门。
不知道谁喊了一句,“害死人的主治医生出来了!”
病人家属蜂拥上前,薅住沈如意的衣领。
“你这个该死的贱人!还我家人命来!”
砰——
一拳结结实实落在沈如意脸上,她眼前一黑。
倒在地上的时候,似乎看见傅归迟慌张大步冲过来,不顾一切地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人。
是错觉吧。
是错觉吧。
傅归迟恨她入骨,又怎么可能不顾一切来救她。
再睁开眼时,她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。
VIP病房的电视打开,正在播报她害死两名患者后,无证行医,再次害死一位病人。
手机疯狂震动,无数辱骂的信息涌入。
她平静地看着网友给她全家P的遗照,她手指动了动,保存照片。
一家三口的遗照并排显示在一起,沈如意恍惚间看见三年前,一家团圆的幸福模样。
她撑着最后的力气去了停尸房,却得知医院存放尸体需要缴纳停尸费。
一天五十块。
价格不贵,可沈如意身无分文。
如果凑不齐五十块,母亲的尸体就会被统一处理。
她慌乱转身想要向医院预支工资,却撞入了傅归迟的怀中。
像抓住救命稻草,沈如意哀求。
“傅归迟,傅总,求求你帮帮我,借给我五十块,五十块就好。”
她膝盖发软,缓缓跪在傅归迟的面前。
“求你了傅归迟,求你了。”
她撕心裂肺,“你母亲的死真的和我无关!”
“好啊,”傅归迟嗤笑,“只要你跪在我母亲坟前磕99个头,我就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
沈如意没有犹豫,一口应下。
当年她没留住父亲的遗体,如今不能再失去母亲了。
她毫不犹豫跟着傅归迟来到墓地,跪在傅母墓前。
每一下叩头,额头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地面上。
额头见了血,尖锐的石子和细碎的沙子混入伤口中,生疼。
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,一下,一下……
直到99个头磕完,她满头是血地抬起,眼中没有痛苦,没有后悔,就那么空洞地盯着傅归迟。
“傅先生,您满意了吗?”
“傅先生,能把我母亲的遗体还给我了吗?”
傅归迟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了一下,他侧头不去看沈如意狼狈的模样。
他张张嘴,还未来得及说什么,手机铃声响起。
是白云柔。
她哭着说手指被手术刀划破流了好多血,傅归迟立刻转身离开。
“傅归迟!”
沈如意踉跄站起身,膝盖针扎一样的疼痛,她艰难跟在傅归迟身后。
“你答应借我钱,保住我母亲的遗体!”
可回应她的,只有迈巴赫的汽车尾气。
“傅归迟!”
她撕心裂肺,像小兽发出绝望的悲鸣。
傅归迟没等她。
墓地偏远,沈如意一路忍着膝盖的痛,跑回医院。
肺疼得快要炸开,呼吸间都泛着血腥味。
她赶到医院的时候,正看见一辆运送遗体的车离开。
“我母亲呢?”
人悲伤到极致,哭也哭不出来。
看守停尸房的工作人员有些不忍心,“被拉走了。”
沈如意耳朵嗡的一声响,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张了张嘴,一遍遍无意识地重复一句话。
“傅归迟!我恨你!”
沈如意拼尽一切,最后得到的,只有白云柔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白云柔站在海边悬崖,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陶罐。
幸灾乐祸道:“不想你妈连骨灰都被扬了,就来这找我。”
沈如意觉得很累,可她不敢耽搁。
傅归迟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,便看见两个女人站在崖边。
风吹动裙摆,沈如意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,摇摇欲坠。
“要怎么做你才肯把我妈的骨灰还我?”
白云柔勾唇,看着向这边走来的傅归迟,突然表情一变,开始哭喊。
“对不起沈小姐,我错了,求求你放过我吧,我会和傅先生分手。”
沈如意一时错愕,还没反应过来,白云柔已经抱着骨灰罐径直跳下了悬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