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还在播。
林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,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、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温小羽啊温小羽,只要你在意,我就能一点点榨干许宁对你的愧疚。早上把长发缠在门把手上,中午把丝袜塞进沙发缝,你疑心越重,许宁就越觉得你无理取闹。”
停顿了两秒。
“知道什么叫温水煮青蛙吗?等他习惯了护着我、心疼我,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背叛你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到最后他连你的死活都不管。”
音响里传出一声轻笑,录音结束。
许宁的手在发抖。
他抬起右手,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声音清脆,嘴角立刻渗出了血。
他蹲在茶几旁,披头散发,胡茬满脸,嘴角在淌血。
手里攥着那个粉色的蓝牙音响,指节泛白。
“她是故意的。”
“全部都是她故意的。”
“鹦鹉是她教的,长头发是她留的,丝袜是她塞的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,抓了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从北方开到南方,一千一百公里。
他几乎没有合眼。
中途在服务区加了两次油,买了一瓶矿泉水,连盖子都没拧开就扔在了副驾驶上。
到达小镇的时候,是第二天傍晚。
夕阳把整条石板街照成了橘红色。
他下了车,两条腿是软的。
他问了三个人才找到那个院子。
院门半掩着。
他站在外面,透过门缝看进去。
院子里支着一张小方桌,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和一碗白米饭。
我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子,正笑着逗院子角落里一只跑来蹭饭的橘猫。
陆宸坐我旁边,手里拿着筷子,正低着头帮我把鱼肉里的刺一根一根挑出来。
挑完了,放到我碗里。
我说了句什么,他笑了一下,很轻。
动作自然到像是重复了一百遍。
许宁的手指攥着门框的边缘,指甲嵌进了木头缝里。
他推开了门。
嘎吱一声,我抬起头。
看到他的那一瞬间,我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变。
许宁走了两步。
然后膝盖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了我轮椅正前方。
他抓住我搭在膝盖上的毯子边角,整个人弓着腰,额头几乎贴到我的鞋面上。
“小羽,我错了。”
他哭了。
鼻涕眼泪全淌下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被那个女人骗了,那些长头发、丝袜,都是她故意留的,一切都是她在算计我。”
他把那个粉色的蓝牙音响从口袋里掏出来,双手捧着举到我面前。
“你听听这段录音,我是真的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陆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看了我一眼。
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然后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许宁,笑了一下。
我从轮椅扶手旁边拿起手机,点开了一个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