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着许宁。
画面是我们家客厅的全景录像。
拍摄角度是从书柜顶层往下俯拍的,视野很广,从玄关到沙发、茶几、阳台门,全部收在画面里。
许宁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,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你把钥匙给外人,我在家就不会留后手?”
我的声音很轻,很平。
“鹦鹉第一天不对劲的时候,我就在书柜上装了微型摄像头。”
许宁的嘴张着,没有合上。
“所以你不用给我看你的证据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有的东西,我半年前就有了。”
“你......你早就知道?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底部挤出来的,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早就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,三年了,曾经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、最亲近的脸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,你会帮她到什么地步。”
许宁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,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。
“你把红糖水给她,用我挑的杯子,我忍了。”
“你让她进我家洗澡,用我的毛巾、我的拖鞋,翻我的梳妆台,我也忍了。”
“你掐我手腕的时候跟我说我尖酸刻薄,我都忍了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左腿的伤口有一点隐约的疼,像火场里那根横梁的重量隔着时间又压了过来。
“但你在那场火里,一根一根掰开我抓着你衣服的手指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然后抱着一个膝盖蹭破皮的女人跑了。”
“把我一个人留在火里。”
许宁的脸上什么血色都没有了。
他张嘴想说话,嘴唇在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怪林柔心机重、处心积虑。”我低下头,笑了一声。
“可拿刀捅我心口的那个人,是你自己啊,许宁。”
许宁跪在地上,嘴唇翕动着,伸手想碰我的膝盖。
陆宸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大声说话,也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。
他只是走过去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毯子,俯下身,把毯子仔细地盖在我腿上。
动作很自然,像做过无数遍。
然后他直起身,看着地上的许宁。
“许先生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得几乎没有攻击性。
“一个连爱人生命都可以放手的人,连跪在这里都是在脏她的院子。”
许宁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抬头看我。
我没有在看他。
我在看陆宸帮我盖好的毯子边角有一点歪,伸手整了整。
许宁的手缩了回去。
他跪在原地,像一条被丢在路边的狗。
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。
许宁蹲在院门外的石阶上,雨水从头顶浇下来,把他的衬衫灌成了深灰色。
他没有走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请问是许宁先生吗?这里是公司人力资源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