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害了她全家，害了她整个人生，到现在还敢说这种话？管瑶，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里面多待十年？“
管瑶的脸唰地白了。她从没见过裴琛用这种眼神看她。
她嘴唇翕动了一下，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，被法警拉走了。
裴琛转过身，站在温令仪面前，开口的时候声音却软了下来：“令仪，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。“
温令仪抬起眼看他：“说完了？“
裴琛愣了一瞬：“什么？“
“说完了就让一下。“
裴琛没有让。
他看着她，三年了，她瘦了很多，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的依赖和爱意如今什么都没剩下。
他张了张嘴：“我送你好不好？外面雨大。“
“不用。“
温令仪绕过他往外走。裴琛下意识伸出手想拉她，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，她侧身避开了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裴琛的手悬在半空。
温令仪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，雨还在下。
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，车窗半落，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谢其野靠在座椅里，金丝眼镜摘了拿在手里把玩，桃花眼隔着雨幕看着她，嘴角弯着一点散漫的笑。
温令仪脚步顿了一下，谢其野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
他没撑伞，黑色大衣敞着，几步跨上台阶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她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不是说下午才到？“
“改签了。“谢其野的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你在法庭上跟人吵架，我哪有心思在那边签合同。周毅替我盯着呢。“
他说着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，手指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：“脸都冻白了，站这儿吹什么风。“
温令仪任由他把大衣裹紧在自己身上，仰头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吵架？“
“周毅给我直播的，他说管瑶又找你麻烦了，我就让司机掉头了。合同少签一个死不了人，你被别人欺负了，不行。“
温令仪没说话，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大衣的衣摆。
谢其野低头看她，她没哭，眼眶也没红，但他还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，声音放低了：“走，回家。“
他揽着她的肩往台阶下走，另一只手挡在她头顶遮雨。
温令仪没有回头，整个人被他的大衣裹着，只露出半张侧脸。
裴琛追到法院门口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。
严年撑伞跑过来，看到他的表情，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
裴琛站了很久，久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，才哑着嗓子开口：“严年，那个人是谁？“
严年沉默了一下：“谢其野，谢氏集团的。”
“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暂时还没有查到。”
裴琛的心却慌乱起来，想起三年前温令仪也这样靠过他的肩膀，在大雨的夜里，在电影院的座椅上，在沙发上窝着看电影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依赖他的，他把这当作一种责任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，那不是依赖，那是她把整颗心交出来放在他手上了，而他没接住。
他转身走下台阶，严年举着伞跟在旁边。
上车之后裴琛没说话，严年也没敢先开口。
“难道那个孩子，真的是他的。“
严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：“琛哥，我会帮你查。”
裴琛没应声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指尖碰到那枚素圈戒指和那半片湿漉漉的纸。
两样东西挤在一起，硌在胸口的位置。
另一边，迈巴赫在雨中平稳地行驶着。
温令仪靠在座椅里，身上还裹着谢其野的大衣，暖气开得足，她的手终于不冰了。
谢其野坐在旁边，一条胳膊搭在她椅背后面，另一只手翻着手机上周毅发来的庭审要点摘要，看完了锁屏，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累不累？“
“有一点。“温令仪闭着眼说。
谢其野没再追问，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，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了两折垫在她颈后。
温令仪睁开眼偏头看他：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“
“比你散庭早半小时，我在车里看着你出来的，看你跟那个姓裴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他没碰你吧？“
“没。“
“没就好。“谢其野哼了一声，“他要是碰了，我今晚上就让周毅去砸他家玻璃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