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琛又去找了温令仪，他站在门口，敲了敲门，房门很快被打开。
“有事？“
裴琛看着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令仪，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？就一会儿，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“
温令仪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坐吧。“温令仪在沙发上坐下，把绘本合上放在一旁，手里的水杯搁在茶几上，“有什么话，说吧。“
裴琛在她对面坐下，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搁在腿上。
他做了十几年检察官，上过无数次法庭，审过无数个人，此刻却紧张得像第一次出庭的新人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令仪，这三年……你过得好吗？“
温令仪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：“很好。“
“那个孩子……“裴琛停顿了一下，“真的是那个男人的？“
“是。“
“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？“
“我离开港城之后，他救了我，照顾我，后来我们在一起了，两年前结的婚。孩子叫谢年年，快三岁了。年年是我和谢其野的孩子，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“
裴琛的手指收紧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，沉默了很长一会儿。
“令仪，如果我说……我后悔了，你信吗？“
温令仪没说话。
“我每天都在想，三年前那天，如果我没有转身走掉，如果我回头看了你一眼，如果我当时愿意听你说完那句话……“裴琛的声音哽了一下，“你打给我的那个电话，是不是就是打给我的？你那时候叫我名字了，对不对？“
温令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那天你在墓地上给我打了电话。“裴琛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当时在医院照顾管瑶，没接。后来我查了通话记录，看到那个未接来电的时长是零秒。你只响了一声就挂了。你在想什么？是想要我回去救你，还是……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？“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温令仪垂下眼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裴琛，三年了，你问我这些有什么用呢？过去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。你走吧。“
裴琛没有动。
他看着她，像是要把这三年没看够的一股脑全看回来。
她的眉眼没怎么变，但神态变了。
“令仪，你还爱我吗？“
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他没资格问，可他忍不住。
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把她的真心扔在地上踩碎了，可他临到头还是想赌一把，赌她心里还有一点点旧情。
温令仪抬眼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裴琛，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脾气吗？“
裴琛愣住。
“你觉得我是在生气，在跟你冷战，只要你现在来找我，哄我，说几句对不起，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扑到你怀里说我原谅你了。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等你？就因为我以前爱过你？“
裴琛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“三年前我跪在雨里求你看一眼证据的时候你走了，我在墓地上被别人打断骨头的时候你走了，我哥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也走了。“温令仪说到这里声音终于起了一丝波动，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，“你每一次都在。每一次。你让我怎么原谅你？你让我拿什么原谅你？“令仪，我知道我没资格……可我真的很想你。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，我每天晚上回家都以为你会在沙发上等我，厨房里的烤箱我以为你用过……那套烘焙工具我到现在都没动过，位置都没变过。“
“那你留着吧。“温令仪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裴琛，我从前住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不会再回去了。你留着那些东西也没有用，因为等它们的人已经不在了。“
就在这时候，门锁响了一声，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。
裴琛转过头去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谢其野站在玄关处，他进门的时候先看到温令仪，然后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裴琛。
裴琛看着他的脸，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：“那个孩子……那个孩子的眼睛……“
一模一样，真的是一模一样。
“裴检察员，你来做什么？一一是我的老婆，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坏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