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除了无尽的黑暗,我感受到的是全身上下撕裂般的剧痛。
三根肋骨骨折,脾脏破裂,加上脑瘤的急剧恶化。
我知道,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听到病床上仪器的滴答声发生变化,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傅司宴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和消毒水味冲了进来。
他扑到我的床边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。
“听听你醒了?你终于醒了!”
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触碰我缠满纱布的眼睛,却又在半空中顿住。
“听听,你能看见我吗?你告诉我,那张手术证明是假的对不对?”
“你只是生我的气,在联合医生骗我,对不对?”
他在自欺欺人。
我没有躲避,只是用极其平静、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。
“傅司宴,我瞎了。”
“不仅瞎了,我还得了脑胶质瘤晚期,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。”
“明月的眼角膜,我确实已经还给你了,只是你自己把它踩碎了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插进他的心脏。
傅司宴猛地倒退了两步,撞翻了旁边的医疗推车。
“不可能这不可能!”
“你怎么会得绝症?我每年都让人带你体检的!”
“体检报告?”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,“你难道忘了,这三年我的体检报告,都是宋清清负责拿给你的吗?”
傅司宴彻底僵住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。
就在这时,张铭再次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。
“傅总三年前跨海大桥车祸的完整视频,我花高价从一个黑客手里买到了。”
视频在病房里播放出声。
画面里清晰地显示,当年是傅明月酒后驾驶,在桥上逆行狂飙。
而我,是为了把她从即将爆炸的车厢里拉出来,才被压断了双腿,导致救援队先救了我。
明月临死前的遗言也清晰地录了下来。
“哥是我对不起林听姐把我的眼睛给她求你替我照顾她”
录音播放完毕,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傅司宴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我的病床前。
他抬起手,左右开弓,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,他的嘴角很快溢出鲜血。
“我是个畜生林听,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!”
“我居然恩将仇报,折磨了你整整三年!”
“听听,你打我,你杀了我好不好?求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!”
他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,把头死死磕在床沿上。
我听着他崩溃的哭声,内心却连一丝快感都没有。
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。
我摸索着按下床头的呼叫铃。
“护士,把这个无关人员赶出去。”
“我嫌他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