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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这声归荑叫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这变脸速度,不去唱戏可惜了。
我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。
“没了,老和尚就给了我一堆废纸,我都拿去引火了。”
裴寂急的直跳脚。
“引火?你你你”
他捂着胸口喘息。
“那可是晏先生的墨宝!一字千金啊!”
我撇撇嘴。
“有什么好的,上面写的字歪歪扭扭,还没我写的好看。”
裴寂连连叹气看着我。
但他不敢对我发火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从我这里榨取更多的废纸。
接下来的几天,裴寂对我殷勤的令人发指。
天天往我院子里送各种金银珠宝。
甚至连他最宝贝的玉如意都拿来给我砸核桃。
我照单全收,该吃吃该喝喝。
终于,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。
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,扔给他。
“诺,昨天晚上打扫卫生翻出来的,你要就拿去吧。”
裴寂如获至宝的接过去。
小心的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字帖。
这是一篇关于江南水患的策论!
落款依然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:晏青玄。
这篇策论是我前几天闲着无聊,顺手写的。
江南连年水患,朝廷派了钦差,拨了银两。
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。
我实在看不下去这帮废物的操作,就写了这篇东西。
裴寂捧着纸的手都在抖。
“这这是治水神策啊!”
“有了这个,孤在父皇面前,在满朝文武面前,绝对能扬眉吐气!”
他连招呼都没打,拿着那张纸飞快的跑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冷笑一声。
装逼有风险,借用需谨慎。
这篇策论虽然精妙,但里面我故意留了几个扣子。
只有真正懂水利的人,才能看明白其中的玄机。
裴寂这种连长江黄河都分不清的草包。
拿着它去朝堂上显摆,简直就是找死。
果不其然。
第二天中午。
裴寂意气风发的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赏了我一整套红宝石头面。
“归荑,你真是孤的福星!”
他兴奋的满脸通红。
“父皇看了那篇策论,龙颜大悦!”
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夸孤有治国之才,还把江南治水的差事交给了孤!”
我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装作懵懂。
“殿下真厉害,那张破纸还能有这用处。”
裴寂得意忘形。
“那是自然,孤稍微润色了一下,说那是我夜观天象,苦思冥想出来的。”
“父皇连连夸赞,连那几个平时总挑刺的御史都闭嘴了!”
他拉着我的手,急切的问。
“你再好好找找,还有没有别的?比如关于赈灾的,或者平叛的?”
我摇摇头。
“真没了,就这一张。”
裴寂有些失望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。
“无妨,有了这篇治水策论,孤的太子之位就稳如泰山了。”
他高兴的太早了。
第三天早上,裴寂是被抬回来的。
他脸色惨白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一进门,他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“归荑,救命啊!”
我吓了一跳,赶紧往旁边躲。
“殿下这是怎么了?”
裴寂哭丧着脸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原来,皇帝虽然采纳了那篇策论。
但为了考验他,今天在早朝上,特意抛出了几个关于策论中细节的问题。
比如引水入海的河道该如何选址。
裴寂哪懂这些?
他当场卡壳,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皇帝的脸色当场就黑了。
满朝文武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。
皇帝给了他三天时间,让他把详细的实施方案写出来。
写不出来,就治他个欺君之罪!
裴寂死死抓着我的裙角。
“归荑,你快想想,那个老和尚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?”
“或者或者你再回破庙找找?”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暗爽。
让你装,遭雷劈了吧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,破庙早就塌了,老和尚也云游去了。”
“我上哪去给你找方案啊。”
裴寂绝望的瘫坐在地上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