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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未明,太后懿旨便砸开了国公府的大门。
传旨太监站在正厅石阶上,居高临下展开明黄卷轴。
“奉天承运,国公府教女无方,私授御赐之物,欺君罔上。即日起褫夺爵位,抄没家产,全家打入天牢候审!”
话音才落,院子里哀嚎震天。
爹爹双膝发软,烂泥般瘫在青砖上,连谢恩的礼数都忘了。
昨晚还在互相扯头发的大哥二姐,涕泗横流地往墙角缩。
两名禁军反剪住阿宁双臂往外拖。
她披头散发,双腿乱蹬死命挣扎。
“别碰我,我要见三皇子,我是殿下的人,他会保我!”
传旨太监嗤笑出声。
“二小姐还做着皇妃春秋大梦呐?人家三皇子昨儿半夜就进宫跪墙根了,说是你这小蹄子不知廉耻,硬往他身上贴。”
“殿下哪知道那步摇是太后赏的,只当是你从街头淘来的次品。”
“他哭得那叫一个凄惨,正求着万岁爷将你千刀万剐呢。”
闻言,阿宁眼瞳猛睁,费尽心思攀附的参天大树,连夜将她连根拔起丢进火坑。她软塌塌委顿在地,嘴里只会倒腾几个字。
“不能,这不能。”
禁军的铁链即将碰到我。
桂嬷嬷从太监身后走上前,抬手一挥,让禁军退下。
“姑娘受委屈了,太后娘娘口谕,姑娘身具奇才,特免牢狱之灾。这就随老奴进宫觐见吧。”
爹爹听见这话,手脚并用爬过来,十指死死抠住我裙角。
“丫头,好丫头,你跟太后娘娘求求情,这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啊!”
我垂眸看他。
“国公爷怕是老糊涂认错人了。”
我掸了掸衣袖,“你们府上那个满腹歹毒的乡野村妇,不是早该关进柴房等候发落了?我不过是个看热闹的路人。”
他张着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我转过身,跟在桂嬷嬷身后跨出这高高门槛。
穿过重重宫闱,太后对我那手照心眼本事颇为好奇,当场发落三个犯事宫女过来试手。
几个宫女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说自己冤枉。
听着她们颠倒黑白辩词,我眼眶泛起熟悉酸胀,泪水顺颊而下砸在金砖上。
水汽氤氲间画面显影。
这几人如偷盗库房珍珠,互分赃款的场景,全投映在半空。
太后拨弄着护甲轻笑出声。
“好个包藏不住的照心眼,天生断案奇才。”
“后宫多的是两面三刀的鬼魅,哀家正缺一双能看透谎言的眼睛。你这丫头六亲不认、身无牵挂,正好做哀家手里最利的一把刀。”
懿旨即刻下达。
封我为御前女官,专理内廷查案辨伪之职,赐居偏殿,免受后宫繁文缛节拘束。
接过金鱼袋那一刻,指尖触碰着硬挺绸缎。
国公府这笔烂账算清了,可红墙黄瓦里藏着的妖魔鬼怪只多不少。
接下来的日子,才真叫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