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直到成人礼的前一天,爸爸递给我一张通知单。
“嫣嫣,学校通知这周五举行高三成人礼。”
“要求每个学生带一张家庭合照。”
“你挑一张好看的,爸爸去洗出来。”
我接过通知单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吃完饭,我回到房间,翻出了床底下的旧相册。
相册上落了一层灰。
我小心翼翼地擦干净,翻开第一页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,是我六岁生日时在海边拍的。
照片里,爸爸抱着我,妈妈靠在爸爸肩上。
我们三个人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。
那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。
照片背面,还有爸爸用钢笔写的字。
愿嫣嫣永远被爱。
我把这张照片抽出来,夹进书包里。
刚走出房间,妈妈就迎了上来。
“嫣嫣,照片挑好了吗?”
“挑好了。”
我把书包递给她看。
妈妈看到那张照片,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“这张不行。”
她轻声说着,伸手把照片抽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张念念没有入镜。”
妈妈的语气很温柔,却不容置疑。
“她看了会难过的。”
“她会觉得我们一家三口才是一家人,把她排挤在外了。”
我看着她把那张照片塞回相册里。
然后重新挑了一张全家四口的照片。
那张照片里,念念站在正中间,穿着漂亮的公主裙。
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地牵着她的手。
而我,站在最边上。
半张脸被爸爸的手臂挡住,像个多余的局外人。
“这张好,一家人整整齐齐的。”
妈妈满意地笑了笑,把照片塞进我的书包。
“就带这张去吧。”
我没有反驳,只是默默地背起书包。
“我去上学了。”
到了学校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校医室。
校医是个和蔼的阿姨,看到我苍白的脸色,立刻让我躺下。
她拿出听诊器,听了听我的心跳。
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“许嫣嫣,你的心率和血氧都不对劲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翻找我的健康档案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胸口疼?有没有呼吸困难?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建议你立刻通知监护人,送急诊。”
校医拿出手机,准备给我爸打电话。
我刚想开口说出情绪转化仪的事,可校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爸爸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“医生,不好意思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他笑着向校医解释,额头上还有汗珠。
“这孩子最近做噩梦,睡眠不好,有点焦虑。”
“我这就带她回去休息。”
校医皱着眉头,看着爸爸。
“许先生,这不是焦虑的问题。”
“她的心脏指标很危险,必须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。”
爸爸连连点头,态度极其诚恳。
“您放心,我们已经约了专家号,明天就去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拉起我的手。
“嫣嫣,跟老师说再见,我们回家。”
他的手劲很大,几乎是半拖着我走出了校医室。
一路上,爸爸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回到家,他才松开我的手。
他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,递到我面前。
“嫣嫣,爸爸知道你难受。”
他的语气很温和,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但别把家里的事闹到学校去。”
“你妹妹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。”
“万一学校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,她会崩溃的。”
他越是温和,我越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我没闹。”
我看着那杯蜂蜜水,没有接。
“我只是快死了。”
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越说越离谱了?”
“明天做完最后一次治疗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他把蜂蜜水放在桌上,转身去了书房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一切都不会好起来了。
我趁他们不注意,回房间找出一个旧手机。
打开录音功能,用胶带固定在念念常抱的兔子玩偶里。
可我刚把玩偶放回沙发上,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:
“志远,医生说第100次风险高一点,但只要嫣嫣配合,念念就能彻底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