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医院的走廊。
念念坐在轮椅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兔子玩偶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恐惧。
“姐姐”
她小声地叫了我一句。
“动物死的时候,会不会怪人?”
妈妈立刻走过去,捂住她的耳朵。
“念念别胡思乱想。”
妈妈柔声哄着她。
“姐姐最疼你,姐姐是自愿的,她不会怪你的。”
我看着念念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是啊,我不怪你。”
我怪的,是赋予我生命,又亲手剥夺它的人。
医生拿着一份风险确认书走了过来。
“许先生,许太太。”
医生的表情有些严肃。
“患者目前已经出现严重心衰指标,不建议继续进行刺激性治疗。”
“如果强行进行第100次转化,极有可能引发心脏骤停。”
爸爸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轮椅上的念念。
犹豫了很久。
妈妈走上前,轻轻按住他的手。
“志远,都到最后一步了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放弃才是真的对不起两个孩子。”
“嫣嫣会挺过去的,她一直都很坚强。”
爸爸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在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去交费吧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递过单子。
付款处在走廊的尽头。
爸爸拿着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。
“滴——余额不足。”
妈妈急得手心冒汗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准备好钱了吗?”
“这张卡限额了。”
爸爸慌乱地翻找钱包,“我换一张。”
他换了一张信用卡,重新刷了一次。
“滴——支付成功。”
提示音响起的瞬间,治疗室门上的红灯亮了。
我被护士扶着躺上冰冷的治疗床。
各种贴片和电极连接到我的身上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,忍一忍。”
医生面无表情地说。
机器启动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。
一股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。
眼前闪过99种动物死前的眼睛。
案板上挣扎的泥鳅。
难产时哀嚎的母猪。
吐着血水的猫。
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视线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剧烈波动。
最后,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。
“滴————”
我飘在治疗室的上方。
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医生用力地按压。
除颤仪一次次让我弹起,又重重落下。
但那条直线再也没有起伏过。
最后,医生只能擦了擦额头的汗,扯过白布盖在了我的脸上。
“患者已经宣告死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