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张乖，看着不让人难受。”
妈妈站在一排照片前，指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说道。
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衬衫，低眉顺眼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那是高一入学时拍的。
“用这张做遗照吧。”
爸爸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旁边那些我在游泳比赛、作文竞赛上笑得灿烂的照片。
“嫣嫣以前挺爱笑的，用那张拿奖牌的不好吗？”
妈妈立刻皱起眉头。
“用那种照片，别人问起她为什么有那么多比赛照片，怎么解释？”
“她身体不好突发心脏病，怎么可能参加那么多比赛？”
“就用这张，低调点。”
爸爸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怕别人问，怕谎言被拆穿。
葬礼前夕，外婆赶到了。
她一进门，妈妈就扑进了她怀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妈！嫣嫣没了！”
“她突发心脏病，走得很安静，连句话都没留下来。”
外婆老泪纵横，拍着妈妈的背。
“我的好外孙女啊怎么就这么命苦。”
外婆走到水晶棺前，看着我的遗体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想摸摸我的脸。
却突然停住了。
她看到了我手腕和锁骨附近，有一些细小的、暗红色的旧伤。
那是长期连接电极贴片留下的灼伤。
“淑云，这孩子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？”
外婆转头质问妈妈。
妈妈的脸色瞬间白了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妈，医生说那是她做噩梦时，自己抓的。”
“她最近精神压力大，总是做噩梦。”
外婆半信半疑地看着她，没有再说话。
下午，班主任带着几个同学来吊唁。
他们在我的遗像前鞠了躬。
班主任走到爸爸面前，叹了口气。
“许先生，节哀。”
“嫣嫣是个好孩子，成绩好，又懂事。”
“只是她最近在课堂上，经常捂着胸口，脸色很差。”
爸爸的表情僵硬了一下。
“是，她心脏一直不太好。”
班主任点点头，继续说道。
“前几天，她交了一篇作文，叫《第九十九次死亡》。”
“写得太震撼了，我已经推荐去市里参加比赛了。”
“原稿还在学校，等比赛结束，我给你们送过来。”
爸爸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作文？什么第九十九次死亡？”
他试图把话题岔开。
“老师，嫣嫣已经走了，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原稿就不用送来了，免得我们看了伤心。”
班主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，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灵堂的角落里，念念坐在椅子上，一直发抖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兔子玩偶，手指把玩偶的耳朵都捏变形了。
妈妈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，温柔地安慰她。
“念念别怕，姐姐是自愿的。”
“她最希望你好起来，姐姐会在天上保佑你的。”
念念突然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。
“可姐姐那天哭了吗？”
妈妈愣住了。
外婆站在不远处，听见这句话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